下了朝后,裴衡沿着石子路走着。
这条小道在御花园的最边侧,景色十分一般,还年久失修、往哪里走都绕远。
素日里连洒扫宫人都懒得踏足,石缝之间已生了杂草。
如此荒芜寂静,倒正好适合他这个臣子行走。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地方也会有人踏足。
见迎面来人,裴衡敛眸垂首,退到了一边。
地上的影子行至近前,为首之人却停在了他面前,笑着问道:“请问,可是裴衡,裴大人。”
紧接着,她身旁宫女道,“这是五公主。”
裴衡俯身行礼,“臣裴衡,见过五公主。”
按理说,这个时候她该走了。
但五公主锦玉姈扶了扶发簪,丝毫没有要走的打算。
“裴大人无需多礼。”
她瞧着男人矜贵清隽的眉眼,含着笑道,“听闻裴大人如今是六皇妹的老师,辛苦裴大人了。”
“公主言重了。”
男人直起腰身后,仍旧垂首敛眸,面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像是冷冷冰冰的仙人。
“六皇妹年纪尚小,性格活泼伶俐,只是偶有些顽劣任性,还请裴大人多多担待。”
她顿了顿,一副忧心模样:
“若是六皇妹有哪里惹了大人生气,大人可来寻我,我的话六皇妹总是要听些的,切莫要叫父皇母后知晓,不然……”
她似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然,父皇母后又要罚六皇妹抄书了。”
“如此不情之请,劳烦大人了。”
“公主多虑了。”
裴衡接着道:“六殿下很好。”
锦玉姈眼中笑意一僵,“如大人所言,那倒确实是本宫多虑了……”
她正还要说些什么,便见裴衡俯身行礼道:“请公主恕罪,六殿下还在殿中等候,容臣先行告退。”
锦玉姈:“……大人不必多礼,应该的。”
五公主锦玉姈望着那道清贵背影,不自觉地绷紧了唇角。
自始至终,他甚至没有抬眸看她一眼,恐怕连她长什么样子他都不知道。
这样出身于名门望族、矜贵清冷的世家公子,却说,锦棠很好。
“为什么最好的,永远都是她的呢。”
春莺一愣,“公主您在说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人已恢复到了平日温婉端庄的模样,笑了笑道:“没事,只是随口胡言一句罢了,走吧,母妃还在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