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温度像是灼烧了裴衡的指尖,叫他猛地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于是,少女的柔荑仍明目张胆地勾在他腰间的玉带上。
真是……哪里都碰不得。
裴衡平生第一次有了束手无策的感觉。
就在这时,熟睡中的少女又一次往前蹭了蹭,枕在了他的胳膊上。
如今他侧着身子、被压的微微俯身,倒更像是将人抱在了怀中。
更糟糕的是,因着方才接二连三的动作,少女身上穿的浅紫色薄纱儒裙,领口微微敞开了些。
露出了些许不该露的雪白。
裴衡的视线猛地一僵,迅速别过头去,一时间脸都滚烫了起来,那抹艳丽的红沿着耳根、顺着脖颈一直烧到官服衣领之下。
一双凤眼水光潋滟,他眼尾都泛起了些许的薄红,因着他肤色极白,这抹绯色便格外明显勾人。
裴衡保持着侧头的姿势,抬手,将绯色官服宽大的衣袖,覆盖在了熟睡的少女身上。
将那不经意泄漏的春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只是如今若从旁看去,反倒更像是他严丝合缝的将她抱在了怀里,拢在了冷松墨香中。
倒像是……他冒犯了她。
真是……荒唐。
过了好一会,不知给自已做了怎样的思想工作,那如同化作精雕玉像般的人终于又有了动作。
他动了动被人压在身下的手,难得声音有些不自然地道,“殿下,醒一醒。”
不过不知是他的声音太小,还是动作不够大,熟睡中的少女纹丝不动。
良久后,一声叹息随风吹入了桃林深处。
……
锦棠这一觉睡的很舒服。
毕竟有人给她又做枕头、又做被子的,能不舒服嘛。
而且她昨晚睡的饱,这一觉的时间不算久,醒的时候桌上的香烛刚好燃尽。
她刚直起身子,尚睡眼惺忪时,便隐约瞧见身旁那人快速站了起来,而且还是背对着她站着。
背影如松如鹤。
他忽地转过头来,俯身行礼道:
“请殿下恕臣直言,臣才疏学浅,实乃难当殿下之师,臣自请卸去公主师之职,望殿下恕罪。”
锦棠眨了眨眼,稍稍反应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她不就是睡了一觉吗,他怎么又请辞。
原身也没天天认真学习啊,甚至态度比她还要恶劣些,也没见他这样排斥。
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于是,根本不知道睡着后发生什么事情的锦棠,决定小发一下雷霆。
至少,让他别整日想着请辞。
她腾地一下站起身,拽住了那人行礼时、垂落下来的袖角。
紧接着,她无比贴近道:“天下谁人不知,裴大人是本朝最年轻的状元郎。”
“你若才疏学浅,这世上恐怕再无什么有学问的人了。”
“裴衡,你敢糊弄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