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文并指拈着鬓角黑发,忽而自嘲,道:
「我和他的感情,终究不是纯粹的男女之情罢,我是李昭文,也算是征伐天下之人,我生长在西域,征战于西域,也当为天下镇守在这里。」
「我曾想过去帝国的京城,但是——’
李昭文声音顿住,身后泛起的淡淡流光里,金色的凤凰振翅,神态华贵从容,让李昭文的发丝映照些微金色,她眸子渐有脾神态,道:
「但是,凤凰,是不能够在牢笼中的,西域这辽阔天下,才是我的归宿。」
「吾心悦汝,更爱这天下。」
「陛下他也该知道。」
「在为天下和苍生镇守边关,以及去皇宫中陪伴他,李昭文只会选择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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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文仍旧还能微微笑着。
只是这样的笑却终究带着一丝丝落寞。
似是看见看着年少自己胸中的情,看着终究,也曾经是少女的此身之过去,被如今成熟的政客,名将,为天下成边的国公所斩杀。
能克制情感,才是成熟者,或许此生至此,不过只是年少相逢,彼此并肩,
此心悦汝,然后君臣两别,渐行渐远,待得他年,道一句陛下,称一句爱卿罢了。
青史之中,如何见你,如何见我呢?
青史繁多,文字无数,几多人可知我曾爱你。
长孙无鬓角已有一丝白发:
「这就是您不去京城的理由吗?」
李昭文道:「不。」
长孙无愣住,道:「那您为何三年不去—
李昭文侧身看着西域的天下,眸子里想到的,是年少的时候和李观一在江南的船上打闹着,然后齐齐欢笑的画面,端着茶盏,平淡道:
「我怕去了,我就没有勇气再离开了。」
「还是不要去了。」
长孙无无言。
李昭文呼出一口气,忽转眸,‘戏谑」笑道:「卿往日听闻我和陛下之事,
往往以手抚胸,做胃痛状,今日为何不如此作态耶?」
长孙无道:「概因臣有一药可解。」
李昭文道:「哦?」
长孙无从怀中取出一卷卷轴,双手捧着,踏前三步:
「陛下敕令,亲出京城,率卫士巡游西域。」
「不日将来!」
李昭文手中杯盏不觉落地。
【太平三年春,帝巡西域,太史官相随。】
《史传·本纪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