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妮子要是是一个老师,那么现在就是全世界最负责的小老师了吧。
而她不急不躁,情绪稳定,只一味推举自己向前,这情绪管理能力和一心一意朝着目标行进的坚韧不拔,还是值得佩服的。
……
和张晨聊完,沈诺一房间只有电脑的光亮,她起身,轻轻摁着门,然后一推。客厅里灯也不知何时关了,走廊静悄悄的,只有挂钟的滴答声。但是父亲书房那里的门缝下还透着灯,她小心的移步到门外,侧耳倾听。
里面是沈明博的声音。
“刘燕那边动作越来越大了。”
是父亲沈明博低沉的声音,透着压抑。
紧接着,是母亲宁文静略带焦急的声音:“泰讯的配额为什么突然改了?不是之前都已经谈妥了吗?怎么会临时又转给了你那个远房表哥?”
“是刘燕故意的。”沈明博沉默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疲惫,“名单里不止和我做同样生意的表哥,还有她的那边亲属,但我们是同类业务做的最好的,现在我反倒要去找他们过一道,给他们让利益,贴个牌才能出货了……”
宁文静一下子坐直了,压抑不住声音里的怒气:“这不是拿了配额等着你去送钱!”
宁文静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她为什么这么做?我们之前和她关系不是挺好吗?”
沈明博道:“她现在在泰讯说一不二,所有环节都能把控,听说现在在公司里面,打掉了很多老人,她不满意谁,谁就走人,而很明显,她现在看不顺眼我们了。”
宁文静道:“那她为什么又要给你远房表哥,你表哥还是根据你的关系认识的刘燕,她为什么干脆不都给她的人?”
“这是在等着我求她。”沈明博道。
宁文静叹了口气,“裴砚那孩子还不错,怎么摊上个这么个妈。”
“这是两码事,任何人握有了泰讯那么大的公司能决断上下游,她自然会按照自己想法来办事,更何况,我们还没法跟她对等谈判。”
两个人传来了良久的沉默。
沈明博压低声音,“这件事,不要让诺一知道。她马上要高考了,不能影响她。”
宁文静声音再传了出来:“会亏多少?”
沈明博长长呼出一口气,声音有些凝重:“本来市场就不好做,利润已经够薄了。现在配额被人拿走,还得交一道过桥费。接下来每一单,几乎都在亏。到年底……得看行情,如果市场好转,也许能勉强撑住。但要是继续这样下去,亏损恐怕会在五百到一千万。”
宁文静深吸一口气,“这么多……那你的厂子抵押了都不够……”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案头那堆文件上,嗓音更低了几分:“可我们还不能停工。一直开工,可能还可以翻身。一旦机器停下来,员工的工资谁来发?那么多人要养家糊口,丢掉的市场份额说没就没了……那时候才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但我也绝不可能卖女儿!我当初一直说的,不想寄人篱下,也有这样一个考量,你现在明白了吧,再难,也都要挺过去。只要诺一能顺利上清华北大,我这老爸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再苦点累点,也无所谓了!”
房间里的气氛在沈明博最后的豪言壮语中,又再度陷入死寂。
门外,阴影之中的沈诺一,高挺的鼻梁在夜光下有一道明暗分明的倔强线条,她脚步声轻微,退回了房间。
她看到了还亮着光的电脑上面“距离高考还有最后89天”的倒计时,看到了qq刚刚已经互道了晚安下线的张晨的头像,她盯着张晨的音速小子头像,轻抿起唇瓣,在夜色中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对彼此的勉励。
“加油吧。”
在自己还很卑微的时候,你所能做的,就是向着曦微的亮光,那可能唯一出口的方向跋涉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