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未再多看侯亮平一眼。
他拿起桌上那张轻飘飘的请假单,笔锋如刀,龙飞凤舞签下名字。
“唰——”纸张被他随手扔回桌面,如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侯亮平僵硬的视野里。
而后,他转身,目光扫过门外早已等候的专案组三人。
没有一句废话。只有一个字。
“走。”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侯亮平彻底僵在原地,那张假条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眼睁睁看着祁同伟带着三人,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楼梯口。
楼下,一辆黑色的轿车早已静候。
车门打开,四道身影鱼贯而入。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离弦之箭,迅速驶离了检察院大院。
车轮卷起的尘土,扬起一片灰蒙蒙的绝望,吞噬了他最后的希望。
那辆黑色的轿车,如同一头沉默的野兽,咆哮着冲出省检察院的大门,转瞬便消失在车流之中。
楼上,死一般的寂静被瞬间打破。
走廊里,之前那些紧闭的办公室门,此刻都悄然敞开了一条缝。
一颗颗脑袋探了出来,压低声音的议论,像是无数只苍蝇,嗡嗡作响。
“走了?就这么走了?”
“祁厅长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反贪局的办公室里,几个年轻的检察官凑在一起,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我刚才看得真真的,什么都没带!两手空空就上车了!”
“别说卷宗了,我估计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拿吧?”
“最关键的是,目的地是哪?没人知道!这叫办案?这叫春游还差不多!”
一个资历稍老的检察官,靠在文件柜上,故作老成地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讥诮。
“派头倒是做足了,临走前还把高老师的学生给收拾了一顿,立威嘛,我懂。”
“可办案不是光靠耍威风的。”
“没有卷宗,没有方向,就带了三个人……呵呵,等着吧,不出三天,就得灰溜溜地回来。”
议论声越来越大,几乎变成了公开的嘲讽。
这些声音,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副检察长陈岩石的办公室。
陈岩石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目光深沉地望着大院门口的方向。
他没有参与议论,甚至眉头紧锁。
在他看来,这不是一个笑话。
这是胡闹!
是对检察工作的亵渎!
办案,是一件严谨到近乎神圣的事情,讲究的是证据、是程序、是逻辑。
祁同伟这种近乎行为艺术般的出发,在他这位老检察官眼里,比贪污腐败更让他难以忍受。
这是一种态度问题!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