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可否坐下,我还有几语想要说与你听。”
方丈的语气多了一些威严之意。
我讪笑了一下,只好重新坐定。
方丈为了倒了杯茶,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那红彤彤的诱人钞票,继续说道:“出家人是不应该贪恋红尘俗物,只不过弘扬佛教,普度众生,还需要我们这些肉体钒钛。”
“不贪,不要,不看,与现实的生存自相矛盾。”
“所以施主才会对我们说的话,嗤之以鼻。”
我刚想否认,却见他轻轻抬手,接着道:“这不能够怪你,不管要做什么,首先是要活下去。”
“佛教更多的是俗家子弟,当然不可能如佛一般,达到无妄境界。”
“既然要活着,那就要吃饭,穿衣,僧众不能够做生意,只能靠香客们的恩赐钱度日。”
“我们想要更贴近大众,就需要与时俱进,这是无可奈何之事。”
“但有一点,佛祖驻心万不可更改,施主应该能懂我的意思。”
我扬起大大的笑容,“当然明白,有句话说得好吗,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人吃五谷杂粮,没有脱离凡胎,就必须要存活下去。”
“方丈所言,便是心中有佛,方得自在,对吧。”
他神色淡然地点头,“施主说得不错,佛教并不是一定要人不食酒肉,好比一些高原地区,地理环境受到限制不适种粮,那么佛便允许这些人吃肉,却不会犯了杀生戒律。”
“所以,有没有恶,关键是看有没有恶念,所想自然会影响所做,全在众生如果抉择。”
“好了,不多说了,施主不是还有事,那我便不强留了。”
“有缘再见。”
我觉得方丈似乎还有话要说,于是并没有起身,“大师,有话但说无妨。”
方丈打量着我,淡然一笑,“施主荣华如烟,不可贪念。”
“所谓,良田万顷,不过是一日三餐,功名利禄,不过是一黑一白。”
“别墅无数,依然是睡榻一个。”
“香车环绕,还是愁绪难当。”
“美女服侍,也是一时之欢,山珍海味,继是皮囊一副。”
“施主眉目俊朗,英气逼人,耳如莲瓣,胸襟广阔。”
“俗语中,昼夜往复循流不息,红尘眷恋纷乱繁华,懂则通,但难明。”
“平波无绪间,暗潮汹涌。”
“施主不日之后会有一劫,但鱼跃龙门,渡水不广,只需平常心对待即可。”
“惴惴小心,如临于谷,可过此难。”
我听得一头雾水,好像是说我有遗憾,但是要勇往直前吗?
想了半天还是不明觉厉,于是我虚心地请教他,“方丈,可否直言不讳。”
然而,对方又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不言不语,看着模样是不会再理会我了。
我撇了撇嘴,只好心事重重地起身离开。
刚走到房外,方丈绵长的声音传入了耳中,“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佛性常清净,何处有尘埃。”
“白首重一楚,施主好自为之。”
似在耳畔,又似远方,犹如落魂钟一般,震慑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