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道士,郑芝龙独自回到书房,屏退了所有人。他反锁房门,走到一个隐蔽的暗格前,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
打开盒子,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枚造型奇特的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复杂的云纹,中心则是一个模糊的、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图案,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郑芝龙摩挲着冰凉的令牌,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敬畏,有挣扎,有野心,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道士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回响。
他踱步到窗前,望着金陵城繁华却又暗流汹涌的街景。
“代价…”
郑芝龙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取代。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青铜令牌,仿佛要将其嵌入掌心。
“施琅!”
郑芝龙沉声喝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
“末将在!”
施琅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书房门口,他身材精悍,目光锐利如鹰,是郑芝龙麾下最锋利的刀。
郑芝龙走到书案前,飞快地写下一张只有寥寥数字的纸条,字迹潦草却透着铁血之气。他将纸条仔细卷好,塞入一个特制的细小竹筒,用火漆密封。
“立刻!用最快的信鸽,按‘玄’字路线,传讯给登州港的玛托斯!”
郑芝龙将竹筒递给施琅,眼神锐利如刀。
“记住,亲手放飞,确认信鸽升空!不得有误!”
“遵命!”
施琅双手接过竹筒,没有任何疑问,身形一闪,已消失在门外。他深知这道命令的分量,以及主公此刻眼神中蕴含的决绝意味着什么。
几日后,山东,登州港。
“黑豹”分队在路易斯·德·玛托斯的率领下,护卫着魏渊的“靖海”号在此停靠补给。
登州卫的明军对这支悬挂郑家旗帜、却由异族统领的船队颇为警惕,但查验了郑鸿逵留下的通关文书和魏渊的辽东督师印信后,也只能放行,只是加强了港口的警戒。
玛托斯站在他那艘名为“猎影”号的黑帆战船船头,黝黑的脸庞在阳光下如同黑曜石般沉静。
他锐利的目光扫视着繁忙的港口和远处明军林立的岗哨,似乎在评估着什么。郑森则陪着魏渊登岸,登莱巡抚盛情款待即将上任的辽东督师,也拍一下这位皇帝眼前红人的马屁。
一只不起眼的灰羽信鸽,穿过海风,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猎影”号的桅杆上。
一名专门负责接收信鸽、同样肤色黝黑、动作矫健如猿猴的班图水手,迅速取下鸽子腿上绑着的细小竹筒,快步送到玛托斯面前。
玛托斯接过竹筒,用腰间那柄造型奇特的弯刀刀柄上的尖锐处,熟练地挑开火漆。
他展开那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简短到极致的命令,用的是郑家内部特定的密语,翻译过来只有六个字:
“按原计划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