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去吃饭,咱们给饭钱的,别浪费了。”纪寒星翻身坐起,将身上的衬衫重新扣好后又穿上了一件宽大的风衣。
之前穆荃腿动不了,纪寒星都是把饭端进屋里。
现在恢复了,纪寒星想带病人去外面空气好的地方吹吹风。
他们的房间是二楼,一楼中间有个农家小院。
厨房门口用木头简单搭了一个葡萄藤,葡萄藤下面就是石头做的饭桌。
这户人家在小镇上算是富裕的了,不然也不会有多余的房间给客人住。
“呀,这个小哥腿好了?”女主人正在拿碗筷,看见穆荃后又多拿了一副。
“可以慢慢走动了。”纪寒星牵着穆荃坐在矮凳上,笑着和女主人寒暄。
“孩子,来,尝尝我媳妇的手艺。”男主人夹给穆荃一块香肠,另一只手里端着半碗白酒。
穆荃低头看着碗里冒着油的香肠,又歪头看了自己的媳妇一眼,他不擅长应对这样淳朴的善意。
“说谢谢。”纪寒星接收到穆荃的眼神,开口说道。
“害,谢什么,说起来我大儿子要是活着也和你们差不多大了,也是几年前进山,就再也没出来过。”男主人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爸,身体不好少喝点。”儿子没了,还好有个女儿在身边,端着刚炒好的菜从厨房里出来。
女主人又盛了一碗鸡汤递到穆荃的手边,“小哥,喝点汤,这大骨汤是用药材煨了半天,对你的伤好。”
这会穆荃知道要说谢谢了。“谢谢阿姨。”
“一看你们俩就是城里孩子,听说南边打起来了,你们是和家人走丢了吗?”
纪寒星将一把勺子放在穆荃的汤碗里,示意他安静喝汤。
“是,听说要打仗了,全家逃进森林里,我和弟弟不小心走散了,等他伤养好后我们就回去找家人。”
举着汤勺的穆荃听到纪寒星的话,刚准备反驳,什么弟弟,你好意思管一百年前的祖宗叫弟弟?
纪寒星眼疾手快地扶着穆荃的手将汤送进穆荃嘴里,“胡婶熬的汤好喝吧。”
“好喝,不过怎么有股药味?”
“要不是胡婶的药膳,你的腿能好得这么快吗?弟弟听话,把这个草根嚼了,接骨续筋的。”纪寒星夹了一块乌漆嘛黑疙瘩形状的中药材到穆荃碗里。
穆荃吸了一下鼻子,好苦。
他不需要接骨续筋,吃这玩意干嘛。
“我挖了一晚上的药,你敢吐试试?”纪寒星又从汤碗里挑了一块大的塞进穆荃嘴里。
“当然不敢。”
刚温柔了几天啊,就开始当笑面虎了。
纪寒星这个有仇必报,没法当场报仇过后也要找借口把人揍一顿的狗脾气真的是难哄。
旅店女主人胡婶看出了这个怕吃苦的富家小哥想吐掉,帮着纪寒星劝穆荃吃药。
“这个续骨草可难找了,森林里那么危险,你哥哥昨夜出去一宿才挖到几棵,苦是苦了点,要吃,吃了伤才好得快。”
穆荃知道,纪寒星进森林,危险的不是纪寒星,是那些吃人的豺狼虎豹。
但理智是一回事,不该属于他情感涌现又是另一回事。
这口草根卡在嗓子眼里,突然就品出了百般滋味。
他这几天晚上发着热睡得迷迷糊糊,他知道半夜纪寒星出去过,也不知道出去了多久。
他只知道每一次睁眼的时候,都看见纪寒星守着自己。
“谢谢哥哥,哥哥怎么这么好。”
老婆突然间就不想杀他了,为了他的病几天晚上不睡觉,漂亮的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
他还装断腿博同情,他真不是人。
不对,他本来就不是人。
“吞不下去就吐了。”吃软不吃硬的纪队长果然又心软了,给穆荃夹了块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