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百姓最近是不是太闲了?豆腐坊的工人们还缺不缺黄豆?”
小翠愣了愣,见任天天起身拍了拍裙上尘土,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狼毫。
她在残页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几行字,墨汁未干便吹了吹,递给小翠:
“让人贴到城门口。就说……常乐公主请各位街坊,明日去城西豆腐坊领豆子。”
“啊?”
小翠捧着纸页发懵,“公主,这……”
“怎么?”
任天天挑眉,
“不是说百姓爱听故事吗?那便让他们看看,真公主是怎么磨豆腐的。”
她扫了眼地上的秽书,突然抬脚碾过封面,
“至于陈东美……”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掠过一道黑影。
任天天转身望去,只见一只灰鸽扑棱棱落在窗沿,脚上绑着封信。
她解下信纸展开,目光在“石膏矿发现私印坊”几字上顿住,忽然轻笑出声。
“小翠,”
她将信纸丢进炭盆,看火苗卷着墨字化作灰烬,
“去告诉太子,城西豆腐坊明日开业。
再让人给陈东美送份礼——就送两斤石膏粉,附张纸条写‘点卤用,别噎着’。”
小翠捧着圣旨般的纸条退下时,任天天正弯腰捡起那本秽书。
她一页页撕成碎片,扔进砚台里泡着,看墨汁渐渐染黑纸页,像极了陈东美腕间那只她随手赏的玉镯——当年她嫌那镯子俗,如今倒成了那人编排她的“定情信物”。
窗外传来更夫打盹的梆子声,已是子时三刻。
任天天洗净手上墨污,忽然想起前世外公教她点豆腐时说的话: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她望着窗外朦胧的月光,指尖轻轻敲着桌沿——
陈东美那瘸子大概不知道,这天下最狠的报复,从来不是撕书烧坊,
而是让世人亲眼看见,他编造的“荡妇”,正站在阳光下,把他踩进泥里。
她转身铺开新的宣纸,饱蘸浓墨写下“豆腐经”三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