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报家门,没说姓氏。
李追远想让他知道:秦家的人,来了。
上一代的账,这一代来算。
得到最终确认后,周云帆的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怨恨。
陈曦鸢面露不解,当年幕后操纵、设计围攻秦家走江者的,不是上面那人的父亲么?
“不是,他到底在怨恨什么啊?”
与秦叔相似的经历,陈曦鸢前阵子在古墓博物馆里刚刚体验过。
也就是那天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只能在小弟弟的帮助下逃命,没能真的将谁打死打废。
可如果自己真杀了谁,结果多少年后,那个人的后代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对自己露出怨恨的眼神,说:
正是因为你当初杀了我爸爸(妈妈),我才过得这么惨,我恨你!
陈曦鸢真的会被气笑出来。
“呵,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李追远:“一个孝顺的人。”
陈曦鸢眨了眨眼,随即捂住嘴笑着点头道:“对,说得没错。”
李追远抬头,看着周云帆,问道:
“令尊,还好么?”
周云帆没回答,但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原本清俊的脸,变得狰狞。
李追远:“我家叔叔过得也不好。老太太总是觉得他脑子笨、没出息,时常骂他、使唤他,让他不是去种地就是去拉货,终日劳作,片刻不得闲。”
周云帆十指攥紧,暴露在衣服之外的皮肤,青筋毕露。
李追远继续道:
“我家叔叔心里一直有个很大的遗憾,这遗憾,今生都无法挽回。
说到底,
你父亲只是瘫痪在床过得不如一条狗,但我家叔叔,可是失去了梦想。”
周云帆身上黑气升腾,大半个人被包裹在其中。
陈曦鸢惊讶地看着身侧的少年,小弟弟一向话不多,没想到真要说起话来,攻势这么强。
陈家女就像是一块海绵,自从遇到李追远后,每天都在拼命汲取着水分。
她看到了周云帆的情绪波动,但她更想要的是,小弟弟此时的这种快乐。
陈曦鸢不知道的是,李追远其实很难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得快乐。
周云帆:“呵呵,看来,秦家真是堕落了,走江都要如此大张旗鼓。”
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每一代秦家龙王都是一人走江,要么被江湖埋没,要么打服一代江湖。
这并非是为了故意逞能,也不是秦家人孤傲,而是《秦氏观蛟法》需要个人一次次面对千军万马的绝境,才能一步步崛起到最高境界。
无论是伙伴、手下还是其它外力,短期会形成助力,但从长远的角度看,则是拖累。
而且一个人走江,一个人独揽整个团队的功德,就算受伤或者遭遇一些意外,也能靠功德转化出的机遇,来尽可能地进行补全。
历代秦家人,都是将走江,当作自己的磨刀石。
不过,虽然有这一深层次原因,但无论如何,这种一人走江的勇气,确实值得江湖钦佩。
然而,周云帆的这种上升到秦家门庭的奚落与嘲讽,对李追远无用。
因为如若天道准许自己成年练武后,再由自己决定何时点灯走江。
这江,李追远也会一个人来走。
李追远平静道:“我是一个人在走江啊。”
周云帆手指着下方少年身边的一众人:“你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么,你在一个人走江,那他们,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