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让女子谦逊,驯服,殿下不厌恶这样的算计么?"她轻声问。
胤礽忽然大笑,笑声惊起不远处树上的几只寒鸦。他伸手拂去宜修发间的落雪:"恰恰相反。这深宫之中,天真才是最大的罪过,算计,孤如今种种又何尝不是算计。"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让宜修耳尖发烫:"明日孤便派人去乌拉那拉府上。至于你。。。格格可千万不要忘了孤。"他的手指划过她的颈侧,"格格这样的蛇蝎美人与孤这样的为色所迷之徒,难道不是天生一对吗。"
宜修感到一阵战栗,却不是因为寒冷。她微微仰头,露出修长的颈线:"那殿下可千万不要让宜修失望。"
胤礽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耳根厮磨的靠近:“孤虽不是君子,但一诺千金。”抬手摘下宜修发间一支金簪。
"这簪子太钝了,配不上你。"他将金簪随手掷入花丛,从袖中取出一支凤尾点缀簪,"这个更适合。"
宜修抬眼看他,眼中再无半分怯懦,只剩棋逢对手的兴奋:"多谢殿下赏赐。"
胤礽眼带笑意,转身离去。
宜修站在原地,缓缓将点翠簪插入发髻。她低头看着那支被遗弃的金簪,轻轻一笑,抬脚将它踢向前方。
"格格。。。"贴身宫女剪秋从另一侧匆匆赶来,捡起簪子:"太子殿下他。。。"
"很满意。"宜修截断她的话,抚了抚发间的簪子,"放心吧。咱们就等着阿玛和额娘准备姐姐的嫁妆吧。"
御花园,胤禛独自走在青石小径上,手中握着一卷《资治通鉴》,眉头微蹙。皇阿玛昨日考校功课时的训斥言犹在耳,让他心中郁结难消。
"爷,德妃娘娘让您过去一趟。"贴身太监苏培盛小跑着过来禀报。
胤禛颔首,将书卷递给苏培盛,整了整衣冠朝永和宫中去。途经梅林时,一阵清风拂过,带起几片花瓣。他下意识抬头,目光却在不经意间定格。
梅林深处,一位身着淡青色旗装的少女正踮脚去够高处的梅枝。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似乎察觉到视线,蓦然回首。
那一刻,胤禛觉得胸口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眉如远山,眸若秋水,唇角含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最让他惊异的是她的眼神——不卑不亢,清澈见底,与宫中那些或谄媚或畏惧的目光截然不同。
"那是谁?"胤禛低声问道,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为急切。
苏培盛顺着视线望去:"回爷,看穿着应该是哪位娘娘传召的的秀女。"
胤禛刚想往那边走去,少女却已经转回身去,只留给他一个纤细的背影,却让他移不开眼。
"四爷?德妃娘娘还等着。。。"苏培盛小心提醒。
胤禛这才回过神来,迈步离开,却忍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那抹淡青色的身影已经隐入梅林深处,只余几片飘落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