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太脏。”
“没关系,反正那张床,原本就躺着的是死人。”
郑其然自嘲着,冷不丁地说了一个一点儿也不好笑的冷笑话。
柳笙也不介意,更不客气,真躺了上去。
对“贺桃”这个身体来说,这一天实在太过漫长又疲惫——
起得又早,还在图书馆折腾一通,从青阳市赶来山海市,连午饭也没吃,晚饭前还得打斗一番,玩一下密室逃脱。
刚刚又是一番恶战,以一敌三,还在走廊里拖着伤腿走了许久,现在已经是筋疲力尽。
但在睡前,还有些话必须问清。
“你到底在我体内放了什么?”
“一个灵器。”郑其然说道。
“灵器?”
“是,这是能够打开那个遗迹的灵器,可是因为已经过了太久,缺乏能量,所以我找了一些古老的文献,决定尝试用老祖宗的方法重新唤醒它。”
“结果你遭到了反噬。”
“是啊。”郑其然冷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我被困在了这里,而我的执念……取而代之。或许那也的确是我,只是更加极端的我。”
“不过,也正是凭借那份执念,我……成功了。”
柳笙猜,所谓“成功”,或许是指她考入了联邦第一帝国大学,这就是她最为强烈的执念。
“但你也失败了。”
“对,是我……”她看着柳笙,脸上浮现出罕见的愧色,“是我害了你们。”
“我对不起贺桃,虽然那不是我亲手所为,可也说不清还有什么区别。”
“还对不起许许多多的人。”
“这个灵器的事情,你的导师知道吗?”柳笙想了想又问。
“知道,怎么不知道。”郑其然冷笑一声,“只是沈雉余不同意我的方法。”
这个曾经敬仰的名字,此时念出来是带着恨的。
“所以你被退稿了。”
“对。”郑其然咬着牙。
“甚至要将你的那什么offer也退回去。”
“没错,哪有这种事情!”郑其然气得声音拔高,“明明录取了还能退回!”
柳笙没有理会她的情绪,继续缓缓说道:
“所以,你的执念崩溃,杀死了你自己。”
这句话,让郑其然陷入久久的沉默。
柳笙知道自己猜对了。
“然后你的执念,通过这个灵器形成的高维空间,将更多的人拉入血祭中。”
“是。”
“但杀死曲凡的,不是执念,而是你本人。”
“……没错。”
“为什么?”
“因为我还抱着一丝幻想——只要能成功开启那个遗迹,那我或许能成为史上第一人,成就甚至超越沈雉余。”
“即使外面的是你的执念?”
“对,即使是如此。”郑其然冷然道,“而且,不也说了,我和我的执念……又有什么区别呢?”
柳笙点了点头:“确实。诡物和人,不过是不同路径的演化。只是力量越强,代价越重。一个不小心,就会坠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