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容虎的意思是这个。
怪不得不敢明白直说。
「所以,在属下眼中,鸣王一人,比一万个什麼武器大师都重要。秋蓝她们能将鸣王照顾好,比造出什麼盔甲都要紧。」
一番话,说得凤鸣哑口无言。
只能俯首受教。
「少吃一顿饭,确实不是什麼大事,但若连我们这些照顾鸣王的属下都下闻不问,日积月累,鸣王能保持强壮的体魄吗?如果将来天下打到一半,忽然传出消息,鸣王身体虚弱,不能持剑,不能上马,那些在各地為鸣王洒热血拚杀的将士,将何等不安?」
这麼大的一个罪名压下来,凤鸣再次举手投降,苦著脸道,「我知错了,下次不敢了。唉,原来不好好吃饭也有可能成為歷史罪人,你罚我好了。」
容虎终於失笑出来,「属下怎敢罚鸣王。好了,罗总管还在客厅等候。请鸣王办大事去吧。」
凤鸣如逃出生天,抹了额上一把冷汗,赶紧连蹦带跳跑掉了。
罗登其实挺鬱闷的。
他一个萧家船队大总管,每天要做的事大大小小数之不尽,忽然被少主紧急派去将下面一个不起眼的萧家工匠「恭敬」请过来,害他以為出了什麼要紧大事,骑马来回累得半死。
结果风尘僕僕把人带到,接下来就是一起被晾在了客厅裡。
这个少主,到底又搞什麼鬼?
等了很久,才看见吃饱饭的凤鸣风风火火赶了过来,身后洛云容虎一左一右紧随,看起来气势十足。
「少主。」
「罗总管,累你们久等了,人带来了吗?」
「带来了。」罗登回答,忙把一人送到凤鸣面前,「少主所说的那个製出模型的人,就是他,名字叫筑玄。」
凤鸣赶紧充满仰慕的打量。
一看之下,愣在当场。
面前这个,只是个瘦瘦小小的男人,模样最普通不过,放在外面的大街上,绝不会吸引人去看第二眼。
他穿著一件半旧的灰衣服,指甲裡面都是黑黑的污跡,无精打采地半垂著脑袋,和凤鸣想像中深藏不露的武器研究宗师形象,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万万想不到,那件精密绝伦,构思超卓的模型,竟然出自这麼一双鸡爪子般乾瘦的手。
凤鸣愣了半天,才想起说话,露出和蔼的笑容,「你叫筑玄?今天那个模型,是你自己做的?」
那人似乎非常少和陌生人打交道,凤鸣笑得那样温和,他还是往后微微缩了一下,好一会,才咬著下唇,点了点头。
凤鸣看他如此瞻怯,又放轻了声音,问,「你在模型上面加了一个绞车,裡面用了物理……哦不,按照你们的话来说,应该是数理的知识。筑玄,你是不是学过数理?」
筑玄的反应比普通人慢很多,好像凤鸣说的话,他要一个字一个字过滤才能够明白其中的意思。
隔一会,他又点了点头。
凤鸣抬起眼,疑惑地看向罗登,悄悄做了个手势询问——他是哑巴?
罗登摇头,凑到凤鸣耳边低声道,「他是几年前的冬天被我们萧家作坊的那个老工匠从城门外救回来的,醒了之后看他可怜,就收留下来了。瞧这模样,像天生脑子就有些不妥,不怎麼会和别人打交道。据他师傅讲,筑玄平常都一个人待著,自从学了一些手艺后,就喜欢敲敲打打一些别人没见过的东西。不过他对图形尺寸,认得比谁都準,照图做物,是他师傅所有徒弟中最好的。这是个最不会洩密的人,所以他师傅病了之后,少主要做的东西,属下就佈置给他了。就不知道他这次怎麼照著图做,竟完全做了另外一个奇怪的东西出来。」
凤鸣一边听,一边打量眼前这个大出他所料的「武器製造高人」,自忖道,这个样子,倒有点像是轻度的自闭,只不知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凤鸣让容虎把模型取过来,放在筑玄面前,柔和地问,「你看,这是你做的模型。我本来是要製投石机的,结果你不但加了绞车的设计,还掺入了类似弩炮的概念。你知道吗?这可是很厉害的武器。」
这一次,出乎意料的,瘦小的筑玄立即就点头了。
凤鸣等人都略觉奇怪,眾人迅速交换了一个怀疑的眼神。
凤鸣问,「筑玄,你是有意修改罗登给你的图,要製出一款厉害的杀伤力强大的武器,对吗?」
容虎此时已经警觉,插了一句问道,「你的数理是从何学来的?」
他这个问题非常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