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洛跳下床。
小角立即不装睡了,也站了起来。没有问她要干什么,只是面无表情、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表明她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辛洛从隔壁抱了两床被子过来,厚的一床铺到地上,薄的一床扔给小角。
“你现在身上没有自带的兽毛被了,如果觉得冷,记得盖被子。”
小角发现辛洛不是要赶他走,反而给了他被子,立即开心了,头又凑过来,想要挨挨蹭蹭。
辛洛急忙推开小角的头,逃一般地跳到床上,“我说了多少遍了?人想要表达感谢开心时,应该用语言。”
小角抱着软软的被子,歪着头想了想,慢慢说:“洛洛阿姨,很好、很好,是好人。”
辛洛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一生风风雨雨,什么话都听过,却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很好、很好,是好人”。
小角看辛洛笑,自己也跟着笑。
他赤着脚,盘膝坐在厚厚的被子上,怀里抱着软软的被子,像是一个从未经历风雨的大男孩,眉眼弯弯,眼神清澈,嘴巴开心地咧着,露出两排可爱的白牙齿。
辛洛怔怔看了一瞬,猛地敲了下床头的控制面板,把照明灯关了,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
清晨。
辛洛站在宽敞的露台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几只鸟儿在草地上飞起飞落。
艾米儿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说:“阿晟、封小莞、邵逸心应该都已经乘坐走私船离开了曲云星。”
辛洛沉默不语。
紫宴说的话回响在耳畔:“那些作品总是在英雄登上飞船、远走他乡的一刻就结尾了,忘记了人生在那一刻之后还要继续。请问公主殿下,现如今整个星际哪里能容得下异种?”
艾米儿揣摩着辛洛的心思,试探地说:“我会派人继续打听,看能不能查出他们去了哪里。”
“不用。”
辛洛轻嗤,紫宴被她刺碎了一颗心都能在飞船爆炸中活下来,他的鬼话随便听听就罢了。
艾米儿很意外,摸不透辛洛和那三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辛洛回身,掐着艾米儿的下巴,抬起了她的脸,“别自作聪明地揣度我的心思。”
艾米儿忙说:“下不为例。”
辛洛打量艾米儿。
她穿着红底碎花的纱裙,褐色的长鬈发披垂在肩头,眉梢眼角都是风流妩媚,手腕上戴着一朵红色的山茶花,恰好遮住了枪伤。
辛洛用大拇指碾磨着她蜜色的脸颊,“我记得,昨晚你的情人刚被杀了。”
艾米儿眼波流转,笑着说:“是被您杀的。”
“一点都不悲痛吗?”
艾米儿笑得艳光四射:“一个女人,从跳肚皮舞的舞娘到最底层的雇佣兵,从脱离雇佣兵团到坐上星球总理的位置,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为那种男人都要悲痛,我这颗心早悲痛而亡了。”
“那就好。”辛洛盯着艾米儿,“我还要在曲云星待一段时间,希望我们好好相处。”
艾米儿咬了咬红唇,秋波暗递,一语双关:“米儿很愿意。”
辛洛欣赏着她丰润诱人的红唇,微笑着问:“烈焰兵团那边有消息了吗?”
“烈焰兵团的戴夫团长决定赶来曲云星,亲自缉拿杀了他们副团长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