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是在半路上躲起来了。”钱玉珠说。
“天气不那么旱就好了。”酒仙说,“只要地上能显出脚印来,他想躲也躲不掉的。”
这是个神秘的道人,他想,史红英的尸身一定是他从匣子里搬出来的。他那晚装神弄鬼,第二天打晕肖里郎,目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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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辛雪安说,“玉珠,你姑姑当过兵吗?”
“没有啊。”
“那,酒仙,照片上的女人穿军装,那肯定是当兵的,怎么会是钱玉珠的姑姑呢?”
“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全国上下都穿军装呢,尤其是造反派,一副军人打扮。”酒仙说。
“就是!你没有看电视呀?他们穿军装,拿红色语录本,叫毛主席万岁!”
美美婷说完,脸红红地低下了头。和辛雪安还是第一次见面,她依着自己的性子说了这些话,说完后才感觉到难为情。
辛雪安是午后来的。他实习期满,办好手续之后,打听到离考工作还有二十多天时间,而自己又和钱玉珠有来她家的约定,便来了。
他带来了一个消息:对于钱玉珠和酒仙报的料,派出所不准备立案了。而且有过规定别把这消息传给酒仙等人知道的,辛雪安因为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所以也不遵守规定了。
“我们自己查!”他说,“农村出的案子,一般技术成分比较少,没有什么难的。”
于是酒仙等人就在他的要求下讲述这几天的所见所闻,以及他们的推理。
“现在有三个嫌疑人:村长、疯子、道士。分析起来他们是不可能共同作案的,那么真正的凶手只能是其中的一个人。村长和疯子都是从理论上推断出来的,事实依据一个也没有。村长和女人在牛圈里幽会,红英怀上了他的孩子,这些都和杀人没有必然联系的。那个道士呢,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和杀人案有什么关系,但是他有两件事抓在我们手里:袭击肖里郎和装神弄鬼,这些都是他针对我们主动出击的,而他又明知我们在调查案子,这就把他和杀人案联系起来了。我们就从这里打开突破口。今天上午他偷听到了你们的什么话?”
“就是陈全国他们争水的事情,还有村长和女人在牛圈里幽会的事。”
“今天来不及了,我们明天一早直接去找他。”
酒仙不以为然,但是也没有说什么。男人的心事有时候是不能明言的,更何况酒仙这个一心锁住心思的人。以前四个人的时候,行动多由酒仙作决定,现在由辛雪安作决定了,而且是他主动作决定的,好像他才是老大一样,抢了酒仙的风头,他故而不快。
但是因此心里的愁绪也就郁积了,无影无形无头无序的愁思像浓雾锁清秋,经久不散;像潦水积深潭,波澜不惊。这愁绪愈来愈浓,愈来愈沉重,酒仙身陷愈其中不能自拔。旁边的人的谈话声,一串串高高低低地从他的耳旁飘过,每个字都能听见,每一串都没有意义。他半仰着头,眼睛面对了对面的山岭,然而脑里什么视觉印象都没有产生。他信步走出门来,依然对着远山,口里不知不觉地就吟咏出自己的诗句来:
有一个仙人
他从古醉到今
唐时的狂歌依然响起
唐时的仙人已然离去
杜康从忧中来
苦酒在思念中端起
不能从某一个脚印找回千年前的日子
酒仙已然谢世
唯洒一杯清酒
进西天喷薄的云里
结成一段段动人的故事
在我的心中长长地传说
哦,明朝散发弄扁舟
在江南在塞北在山东在河西
我到处搜寻酒仙的足迹
但无处不令我泪眼凄迷
酒醉了酒仙一个
歌醉了历朝历代的千百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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