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说什么,是各家都在自扫六前雪的时候。且金家的房产多的是,卖掉一些,算不了什么。”
二姨奶奶稍稍沉思,我立即再行催谷:
“况且,人家嘴里的说话跟自己口袋里的钱比较,还是后者实际一点。”
这话无疑是说进她们的心坎上去了。
于是三姨奶奶问:
“信晖怎样说了?”
这句话看似简单,若是答得不小心,可能会惹祸。我就这样回应:
“这事还没有跟信晖谈过,我想有你们两位长辈在,应先问了你们的意见,若是反对,那么,就不必再途长道远地去问信晖。若你们赞成,以后跟他通讯息时,打个招呼便成,想他不会有异议。”
这就是极尊重她们的一番话了。
且其中有一层深意在,让她们误以为我们三个女人联成一线,是同道中人,自然会互为援引支持,我的建议会被通过的多。
果然不出所料,一个早上就达成了协定,我可以名正言顺地通知九叔,把房产放到市场上去出售。
一个礼拜下来,九叔给我说:
“反应相当冷淡,市场已有滞销迹象,人人都持观望态度。”
我于是问:
“有什么办法才可以卖出去?”
“把价钱降低是唯一的办法。”
九叔这样说了,却没有提出鼓励,意思就是要我拿大主意。
这个主意实在不好拿,因为价钱卖得不好,将来不只三姨奶奶会怨我,连信晖也会认为我胡作非为。
想来想去,总是把心不定。
于是,不期然又走到小叔子耀晖的跟前去,叹一口气。
耀晖放下功课,对我微笑道:
“大嫂,又有难题了?”
“对。”我直言不讳。
“是什么难题?”
我忽然望住耀晖,想到了一个办法,说:
“来,你给大嫂拿个大主意,好不好?”
我没待他说好还是不好,又解释道:
“反正你也是三分之一的家产继承人,你有权说话。”
“大嫂,你说呀,究竟什么事?”
“家里等钱用,你大哥又不在我们身边,反正要被他们毫无节制地花下去,倒不如我们也参与了,把分到的一份现金捏在手上,比较安心。”
“是啊,要卖掉一些田地房产,才可以有现金,现在要脱手套现,价钱很低,你说如何?”
“低价也算是钱,对不对?总之要卖掉才有钱,而钱又是重要的话,就想尽办法卖好了。”
跟这孩子谈话,总会有结果,这令我很开心。
耀晖提出了一条很重要而又显浅的道理,什么是最紧要的目的,先定下来,然后竭尽所能达到目的。
达不到目的就是最大的损失。
于是我立即告诉九叔说:
“不论价钱,卖掉它们,要筹足我们这一年内的家用使费为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