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几乎是呢喃,“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一点底都没有。”
陆江河感受到沈文静的焦虑,心中一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瞎琢磨什么呢?有我在呢,怕什么。”陆江河的声音平稳而带着安抚的力量,“咱们尽力而为,能走到哪一步就算哪一步。婚礼是高兴的事,不是来遭罪的。你身体最重要,谁还能因为这个说你的不是?”
他侧过头,看着沈文静带着倦容的脸庞。
“你放心,真要是累得受不了,我就去和咱爸妈说一下。再说了,还有摄像师呢,我提前跟他沟通一下,必要的仪式走到位,让大家看着热闹喜庆就行,那些过于繁琐、纯粹是磨人的步骤,咱们就酌情省略掉。主要还是看你的状态,不能让你太累着。”
陆江河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今天只管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做最美的新娘子,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协调。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心理负担,好不好?天大的事情,有老公给你顶着呢。”
沈文静听着陆江河这一番话,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仿佛轻了许多。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这才觉得眼皮沉重,一股浓浓的困意袭来。
车子平稳地驶上了通往郊区和乡镇的大路。大概是清晨天未亮就被化妆师从被窝里拽起来折腾的缘故,沈文静实在是困倦到了极点。
在陆江河温暖话语的慰藉下,她心神稍定,不知不觉便歪着头小憩了过去。
陆江河察觉到她的动静,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肩上,又将她的脑袋轻轻固定好,免得车子颠簸时磕碰到。
又是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当沈文静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惊醒的。
那正是新娘下车前的信号。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了好一阵才渐渐停歇。
陆江河先是招呼坐在副驾驶的陆文婷先下车去照应,自己则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侧来到沈文静的车门边。他没有立刻开车门,而是侧耳听着外面摄影师的指令,直到摄影师示意妥当,他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车门,小心翼翼地将沈文静从车里接了下来。
车门一开,喧闹的人声便扑面而来。
只见陆家院子内外,早已是人头攒动。许多提前得到消息赶来参加婚礼的亲戚、邻里,此刻都乌泱泱地凑了过来,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都想第一时间一睹新娘子的芳容。
红地毯从车门边一直铺到院子深处的礼台前,红毯两侧更是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就连那些本应在内院忙着准备酒席、打着下手的厨师、帮工,也都忍不住擦着手凑到了院门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夹杂着毫不掩饰的惊叹。
“哎哟喂!这新娘子可真是标致啊!城里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这气派!”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大娘,一边说着,一边使劲往前挤了挤。
“可不是嘛!瞧瞧这皮肤,又白又嫩,跟那刚剥了壳的熟鸡蛋似的!还有这身段,这嫁衣,啧啧,真好看!”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小媳妇也跟着附和,眼睛里满是羡慕。
“陆家这小子,有福气啊!娶了这么个俊俏媳妇,以后生的娃儿肯定也好看!”一个中年汉子朗声说道,引来周围一阵善意的笑声。
几个半大的孩子更是胆大,直接挤到了红地毯的边缘,睁大了好奇的眼睛,指指点点。
“哇!新娘子姐姐真漂亮!比我们村上次结婚的那个新娘子漂亮多了!”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脆生生地喊道。
“嗯嗯!是我参加过的婚礼里面,看到过的最好看的新娘子!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要好看!”另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也用力点头。
孩子们的童言无忌,更是引得大人们一阵哄堂大笑,气氛越发热烈起来。
陆江河搀着沈文静,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夸赞声,脸上也露出了自豪的笑容。他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沈文静,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听见没有?大家伙儿可都在夸你呢!说你是他们见过最好看的新娘子,还有人说我拐了个仙女下凡。”
沈文静原本就因为众人的注视而有些脸热,此刻被陆江河这么一调侃,脸颊更是飞上两抹红霞。
她哪里听不见周围那些直白的赞美,只是在这种场合下,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嗔了陆江河一眼,声音也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新嫁娘特有的娇俏。
“去你的!就你嘴贫,没个正形。人家那是客气,场面话,你还真听进去了。”
陆江河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继续逗她。
“怎么能是客气话呢?我看他们说得可真心实意了。你没听见那几个小不点说的?童言无忌啊,小孩子才不会说假话呢。他们都说你是最好看的新娘子,比明星还好看。”
沈文静被他说得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又轻轻瞪了他一下。
“那也是因为他们平日里见过的婚礼太少了,没什么比较。你少在这里得意洋洋的,赶紧办正事吧,没看见大家都等着呢,别让人家一直站在这儿看我们俩说悄悄话。”
陆江河见她薄嗔含羞的模样,心中更是欢喜,嘴上却一本正经地应道。
“遵命,老婆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我还是得坚持我的看法,我的眼光就是最好的,娶到了全天下最美的新娘。”
沈文静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忍不住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
“行了行了,知道你眼光好了行了吧!快点走啦,穿着高跟鞋呢,我这脚都快站麻了。这么多人看着,你也不嫌害臊。”
陆江河这才收敛了脸上的戏谑,换上一副郑重的表情,搀扶着沈文静,在众人的簇拥和祝福声中,稳稳地踩着红地毯,向着院内搭建的露天礼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