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田一,能不能告诉我,你所谓的矛盾是……”
一直都说话的能条终于开口了,声音竟是出人意料的清澈、沉稳,刚才那种傲慢的样子已经完全消失了。
由能条的表情看不出他对自己在潜进泷泽的公寓现场被寻了个正着,还有原来应该是经过万全设计的伎俩也一一被拆穿之事有任何的冲击。他的眼里只掠过仿佛卸下肩头重担,顿时松了口气的神色,他缓缓地把视线投向阿一。
那是“幽灵”所发布败北宣言。
阿一以充满信心的语调回答能条的问题。
“首先,第一个矛盾在‘密室’形成时。泷泽的‘遗书’当中写着,他利用密室杀人一事来证明怪人,也就是幽灵的存在。可是,在我看来,剧场成为密室只不过是黑泽老板在一气之下所造成的偶然。
虽然遗书上表示这件事也算计在内,可是,连别人突发心情也计算进去而准备好那么周全的计划,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吧!”
“那确实是个败笔,只怪当时没有充分的时间。事后我自己也发现到,也为此事感到焦躁不已。至少我该在‘遗书’上面写‘利用意外发生的偶然’才对。我还希望你们能漏失这件事,可是,看来是我太主观了。”
能条叹着气说。
阿一继续说着:
“还有,关于‘偷换钥匙的诡计’之解说,也有几个矛盾之处。你在遗书上面写着,泷泽去黑泽老板那边拿钥匙,然后在回来的半路上换上自己买的钥匙。也就是说,泷泽是在自己的意志之下前往老板的房间的,可是,大家仔细想想,当时,泷泽之所以会去拿钥匙——”
“啊!对了!是能条要泷泽去拿的!”
加奈不禁击掌叫了出来。
“没错,那是能条下的命令。也就是说,在那个时候能条的脑海里已经编排好了‘泷泽偷换钥匙’的假诡计剧情,能条才会要泷泽去拿钥匙,而不是自己去。可是,能条的这个行动又产生一个矛盾……
当我们听到吊灯落下来的声音而跑到剧场门前时,在场的不只有泷泽,绿川也在。在这种情况下,被叫去拿钥匙的对象不该是泷泽,理所当然应该是绿川才对。因为绿川不但比泷泽年轻,而且原本就是能条的跑腿。
当时能条的作法就像在高中的社团活动当中,三年级的学生不吩咐一年级学生,反而要二年级学生去跑腿一样。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平常的习惯更应该会自然出现,从心理上来说,这末免太不自然了。”
“你真是个了不起的孩子呀!”
能条一边自嘲地笑着,一边说道。
“金田一,再告诉我一件事。你怎么会知道我拿走了泷泽的钥匙?”
“很简单,泷泽的皮包里有车子的钥匙、橱柜的钥匙等等,唯独没有自己家里的钥匙,这不是很奇怪吗?一般而言,大家都会把钥匙集中系在钥匙圈上,更何况一个异地出身,没有恋人,也就是‘单独生活’的人,竟然会不带家里的钥匙而外出长期旅行,这实在是不太可能的事。
当时我怀疑泷泽会不会把家里的钥匙放在别的地方,所以翻遍了他的行李,可是就是找不到。照这么推断,理由只有一个了——凶手为了‘某种目的’必须潜进泷泽的房间,所以才拿走钥匙。”
“原来如此,是我疏忽了。”
“你的目的就是这个录影带吗?”
“嗯。既然你的头脑那么好,那么应该猜得到录影带的内容罗?”
“唔,我想这盒录影带的内容就是你杀泷泽他们三人的‘理由’了。”
“是吗?你明白了吗?那么我投降了。不管如何,你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这盒录影带,我承认输了,名侦探。”
说着,能条做出张开两手等待上铐的滑稽动作。
“你认罪了?”
剑持望着能条,似乎在等待他点点头。
“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吧!”
“请把录影带处理掉,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如果你们能答应我,我会把一切细节供出来。”
“可是这盒录影带是证物,在确认内容之前,我不能随便处理……”
能条激动地瞪视着面带犹豫神情的剑持,大叫着:
“我绝对不允许你们这么做。如果录影带的内容被任何人看到,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死也不开口!”
剑持和阿一互看了一眼,然后说道:
“好吧!我负起责任把它处理掉。”
“就这么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