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的嘴张开了,周蕴看她吃惊的样子笑了。
“我的事腊梅都知道,我没什么瞒着她的。我也不想瞒你,你们俩才真正有教养之功,多少事我都记在心里,腊梅姐谨守本分品行高洁,梅香你的刚烈让我敬重。”
周蕴笑道,“我不是心疼你,我敬重你。”
梅香心潮翻滚,许多情绪在舌尖打转,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多少哀愁散落了一地,多少繁华终成一梦,多少爱恨交织的泪眼,多少漂泊不定的无奈,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就像常青藤一般紧紧盘绕在心尖,丝丝缠绵,让人窒息。
金灿灿的阳光照在身上格外温暖,满园菊花香如此醉人,心中激荡着满满的酸涩,嘴角微微上扬,梅香转身就走,眼泪瞬间打湿了衣襟。
周蕴站了一会,就见章锦恭弯着腰进来了,金弓一溜小跑,来到跟前噗通一下跪了,“大公子,太子殿下,小的给您老人家磕头了。”
周蕴踢他一脚,“起来吧,连句话也不会说,你如今是官身了,还自称小的。”
金弓在这泥地上咣咣的磕了十几个响头,抬了脸又哭又笑,“小的福气,小的伺候过太子殿下,小的娘说了,这是小的家里祖坟冒青烟了。”
太子殿下转身进了屋里,金弓爬起来跟进去,腆着脸嘿嘿笑着。
“你看看你这幅模样,一点出息都没有,把腰杆挺直了,眼神不要乱飘,真是不长记性。”
章锦恭连忙挺胸抬头,“小的记住了,不是,那个,那个本官,那个下官记住了。”
周蕴笑骂道,“章锦恭你找死呢,见到孤还敢自称本官,你该自称微臣。”
“微、微臣记住了。”金弓鼻子尖上的汗珠滴了下来,一脸的巴结相。
周蕴看他这样子颇有些无语了,梅香见到他何等的洒脱。
一眼瞥见几案上的绣花鞋,他刚才忘了给,梅香竟然也装作忘了,周蕴不动声色的拎起来放到袖子里,又把几样金饰装起来收好,就见金弓垂着眼睛站着,眼珠子咕噜乱转,这小子心里指不定想什么呢。
“你跟了我也有些年了,当初我跑出去做坏事,你小子没少了帮着。”
章锦恭呵呵笑着,“太子殿下那是感化他们呢。”
周蕴笑骂道,“什么话到了你小子嘴里就是好听,本太子这回还想感化一个人,朝廷命官邱伊海,本太子不方便出手。”
章锦恭义愤填膺,“姓邱的满口喷粪,他出言污蔑万岁爷污蔑太子,真该千刀万剐,他不是下了刑部的大牢吗?”
周蕴笑道,“圣上念他年老昏聩,赦免了他的罪过,邱伊海眼看就能出狱了。”
章锦恭张大了嘴跺脚叹气的,“小的想个法好好收拾他,管教他后悔活着。”
周蕴露出了一脸坏笑,“邱伊海一辈子不纳姬妾,得了刚正的名声,他年轻的时候也风流过,还搞大了姑娘的肚子,他后来中了举拍拍屁股走了,那姑娘只好嫁给乡下人,还生了个儿子,十多年前他儿子找上门,邱伊海不肯相认,给撵出去了,他家里五个儿子都是一个老婆生的,他有十三个孙子,成年的有七个,邱家小郎哪个都有故事。”
章锦恭脑瓜子转得快,“小的明白了,老小子满嘴喷粪,小的就把粪抹他身上去,都是有影子的事,一查就出来了,小的想个法子传出去。”
“这些事本太子可不知道的,你小子也不知道,也不知怎么就出来了。”
章锦恭笑道,“自作孽不可活,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
周蕴满意的一笑,“你买两个小厮,要机灵一点的,有点子力气的,保护你梅香姐。”
章锦恭点头哈腰的答应了,心里暗暗想着,太子平日见不着,他可得把梅香姐巴结好了。
周蕴又问了他在暗云卫混的怎么样了,章锦恭满脸红光,“小子是太子也举荐的,都高看小子一眼,连孙爷看见小子都和气,小子记得太子爷的吩咐,不敢给太子爷丢脸,那些为非作歹的事小的绝不参与,还约束手下的几个弟兄,不许做那等欺压百姓的事。”
周蕴点了点头,“银枪、铁链他们俩说什么了没有。”
章锦恭嘿嘿笑道,“他们俩羡慕小子,不过小子说了,都是一起长大的弟兄,小子也不能不管他们,他们两个也识趣,这些日子听了张顺家的吩咐,都夹着尾巴做人呢。”
“你把他们都叫进来吧,院子里头挺凉快,我们好好说说话。”
章锦恭连忙屁颠屁颠跑出去了。
一会功夫,院子里头聚了百十号下人,都是侯府的家生子,当初分家分给他的,看见太子也出来了都跪下了磕头,周蕴连忙扶起银枪的爹爹,并几个年岁大的老人。
周蕴笑得如沐春风,“你们以前都叫我大公子,跟了我也有五年了,有的在我跟前服侍,我熟悉一些,有的到不了我跟前我也记得,主仆情分一场,如今我用不着你们服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