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姑娘与令兄来过,在下就寝了,未能接待,十分抱歉。”逍遥公子见对方一
直不开口,只好尽主人之谊找话说。
“我不……不得不来。”她总算能把话说出了。
“以令兄黑衫客的名头、声望、履历来说,在下该算是后进,贤兄妹造访赐教,在
下不胜荣幸。”
“昨晚我……我兄妹鲁……鲁莽了些。”
“咱们道上的朋友,都是夜间活动的特殊族类。贤兄妹昨晚夤夜前来,乃是极为正
常的事。张姑娘的来意……”
“我希望与公子谈谈,单独的谈。”她努力克制不安的情绪,说话恢复逐渐正常了。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虎视耽耽的小孤身上。
“婢仆前无秘密。”逍遥公子委婉地拒绝:“小孤是我的亲信,有什么话姑娘尽管
说。”
“这……”她的脸色更苍白了。
“你有难言之隐?”
“小妹妹……”她向小孤用恳求的声调说:“可否请……请回避一下?谢谢你。”
小孤表面上心硬如铁,手上手下都不饶人,其实内心并不真的硬冷。由于张姑娘神
色凄惶,态度也客气,小丫头油然生出同情心,不等逍遥公子示意,淡淡一笑向门外走,
在门口转头再瞥了张姑娘一眼,默默地走了。
“张姑娘,你面对的不是一头吃人的老虎。”逍遥公子惑然说:“你到底有何见教?
要谈些什么?”
“我……”她觉得心脏要停止跳动了,身上在冒冷汗,咽喉卡得更紧了。
“谈阎知县的事?”逍遥公子单刀直入。
“是……是的。”
“你打算……”
“和……和你谈……谈条件……”
“谈条件?”逍遥公子一愣。
她从腰间的荷包内,掏出一张银票,用抖索的手展开在茶几上。
是宝泉局的官票,河南府宝泉局开出的,天下各地宝泉局皆可十足兑换,不抽厘金,
折色银与出票款已先付的官票。
面额是一千五百两纹银,算是高额官票了。
“家兄虽然是邪道人物。”她的情绪逐渐稳定,可以面对事实了:“但从不做丧心
病狂的事,不滥取不义之财。这是我家仅有的财产,在公子爷来说当然不屑一顾,但我
兄妹已是罄其所有了。”
“张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逍遥公子一头雾水,不胜迷惑。
“另一样……另一……”
“什么另一样?”
“我。”她勇敢地说,但原本苍白泛青的脸,突然出现奇怪的红潮。
“你?”逍遥公子更胡涂了。
“公子爷不向颜知县下手,请收下这张银票。公子爷如果肯鼎力保全颜知县,颜知
县所有的财物都是公子爷的,外加这张银票,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