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媚指尖绕着垂落的鬓发,娇笑时梨涡浅浅,尾音拖得绵长:“钻到肚子里当然只会腹痛啦~~~”她故意顿了顿,眼尾扫过三人凝重的神色,才慢悠悠续道,“要是钻到脑子里面,不就会被控制神志咯??????”话音落下,见龙钰轩、叶青鸾与秦川都直勾勾盯着自己,她忽然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再抬眼时一双杏眼满是懵懂,还轻轻歪了歪头:“咋啦?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叶青鸾只觉后背一阵发凉,下意识攥紧了袖口,眉头拧成疙瘩:“听起来就恶心!这世上真有这种虫子?你该不会是编出来吓唬人的吧?”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目光紧紧锁在小媚那张过分甜软的脸上,总觉得这姑娘的天真像裹了层糖衣。
眼下众人虽仍猜不透小媚的心思,可她这番话倒像破开迷雾的一缕光,让原本滞涩的思路活络起来。龙钰轩指尖在腰间药袋上轻轻敲了敲,颔首道:“魔兽领地本就藏着许多匪夷所思的生物,先前遇到的阴阳子母蚕,不也是世人少见的奇物?说不定真有这种能控人心智的虫子存在。”
小媚立刻从椅子上直起身,双手合十轻轻晃了晃,语气雀跃:“对啊对啊!人家就是这个意思嘛~”
龙钰轩不再多言,当机立断要做预防。
他解下随身的玄色药袋,指尖翻飞间,将龙涎草、避瘴花、朱砂等几味药材快速捻出,掌心凝起微弱的灵力,药材在他掌心化作细如粉尘的淡绿色药末。他起身时脚步稳健,沿着露台的栏杆、墙角,再到客厅的门窗缝隙,都细细洒上药粉,药末落地时带着一丝清苦的草木香,隐隐能驱散空气中的沉闷。
恰在此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沙沙”声。众人走到窗边一看,只见一缕缕淡黄色的雾气正从城镇的各个角落冒出来,起初像打散的棉絮,飘着飘着便渐渐聚拢,成团成簇地在街巷间蔓延。
屋内几人都快步走上露台,唯有小媚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蜷回那张梨花木椅上,头歪在椅背上似是又困了。
城中的黄色雾气与家家户户的灯火交缠在一起,晕出淡淡的暖黄色光晕,若是忽略那诡异的来源,倒真有几分寻常城镇夜晚的温馨。
可这份“温馨”很快被打破,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恐尖叫,像是有人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叫声戛然而止,只余下死一般的寂静。过了片刻,又有几声模糊的呼救传来,却同样迅速归于沉寂??????龙钰轩眉头紧锁:“看来城中还有正常人,只是数量已经不多了。”
这雾气并不是从中心位置发散出来的,倒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没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将整个城镇裹得严严实实。龙钰轩几人皆都撑起了淡淡的灵力屏障,好在这望岳楼地处高处,那些雾气一时弥漫不上来。
秦川回身看了小媚一眼,小声对龙钰轩说道:“还真被她说中了!这丫头绝对不简单,说不定还知道更多内情,你觉得该怎么处理她?”
本身一个女孩独自一人在魔狼肆虐的地方安然无恙,就已经很令人起疑,如今她又准确说中了城中的情形······此刻对于小媚,大家已经不是简单戒备了,而是生出了一些忌惮。
龙钰轩神色严肃,声音压得极低:“既然她想演戏,那我们就陪她演下去,先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说不定她在城外那间酒肆等着,就是为了找几个不怕魔气的修行者。”
秦川眼中精芒一闪,瞬间明白了龙钰轩的言下之意,这九州大陆上,能不惧魔气的宗门本就稀少,道玄宗正是其中之一。如此说来,小媚说不定也是道玄宗的对手。
叶青鸾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似乎对这种方式有些不满,她还是倾向于直接出口逼问。
秦川轻笑一声:“若真是这样,那倒是与我有同道之谊了!刚才她说要杀掉这城中百姓,我看不像是随口说说,说不定,她与那小白一样,都是兽类幻形!你看小白幻化成人类之后,不也是善于藏匿自己的修为。”
龙钰轩脸上露出赞同之色,他深吸了一口气:“魔狼不敢进攻,必定是因为有更高阶的魔兽,觉察到城中仙尊的气息,说不定与这黄色雾气也有关系·····哎,问题本来就多,现在再加上道玄宗的内斗,真是令人头疼。”
秦川不以为意道:“咱们不用想这些,他们想怎么斗就怎么斗,我们保住自己就好。”说着,他朝张迁飞走的方向望去:“我倒是想与这个张师弟会会,说不定,他知道更多的内情。”
叶青鸾闻言看向龙钰轩:“听说那张迁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张忠离?张忠离不是高阶仙尊吗,怎么会被张迁杀死?!这也太离谱了!”
龙钰轩脸上露出几分怅然,轻轻叹了口气:“这······当时张迁不过是皇灵境的实力,根本不是张阁老的对手。最后会输,全是因为张阁老心软了,他对着自己的儿子,终究下不去死手。不然的话,就算来十个张迁,也近不了张阁老的身。我当时想上前救援,也被张阁老拦了下来。”
他顿了顿,想起当时的场景,语气更沉:“而且你也见识过那紫雾的威力,张迁在太极宗身受重伤,胸口都被洞穿了,却几乎是眨眼间就恢复,那自愈能力,比起秦兄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秦川点点头,手指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张师弟眼下还保留了一些理智,若刚才的黑袍人真与清教有关的话,那这件事可就有些意思了。李长卿对于当年发生的事情,不可能毫不知情,他故意让张迁在城外驻守,会不会就因为这里的神秘组织,就是当年的清教余孽!?”
龙钰轩的眼神在下方的县衙处来回扫视,眉头拧得更紧,脸上神情阴沉:“无论如何,张阁老一家的惨剧,我必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也算是对张阁老在天之灵有个交代!”
几人说话的功夫,那些黄色雾气已经开始消散,像是被无形的手扯碎一般,先从露台下方的低空开始变淡,再慢慢向上褪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满城的雾气便消弭殆尽,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仿佛刚才那场诡异的雾只是众人的错觉。
露台上的三人都沉默了,龙钰轩望着下方恢复平静却透着死寂的县城,眉头紧锁。秦川摸了摸鼻尖,远眺着张迁离去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思索。叶青鸾则看了一眼屋内的小媚,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三人各怀心思,空气中的凝重感却比刚才雾气弥漫时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