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等你和小鱼。”树说。川与她对视一笑,转身上了车。
川与树,原来已经这么熟络了呀!难怪树说,她愿意陪我一起喜欢敏轩,一起爱敏轩,她可以不再计较占据我心里友情的位置有多大,原来是因为,她有了更重要、更想要计较与把握的人啊。
见我久久不能回神,筱纱过来拉了拉我手腕。“虾你想什么呢?”
“哦,没事。树呢?”
“她进屋祈祷去了。”
“啊?哦,可是树什么时候开始信奉耶稣了呢?”记忆里的树一向是鄙视信徒的呀。
天色一点一点地黑了,我们三个开始坐卧不安起来。树过来紧紧地抱住我,“虾,我好怕。”
“你担心川是不是?”我也抱住她,问。
树不回答我,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
夜色开始笼罩大地、、、
倪小虾在心里发誓,如果川和小鱼任何一个出了意外,倪小虾绝对不苟活。
(3)午夜十二点四十七分,昏黄的路灯下终于出现了小鱼的身影。她跑得这么仓促,这么用力,这么不顾一切,如同急火焚身般拼尽力气。
等我们迎上前去时倪小鱼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树用颤抖的声音问:“川呢?陶左川呢?”
“川哥哥、、、川哥哥、、、他被剌了好多刀、、、”
“啪”!树的巴掌凶猛地打在小鱼的脸上。没有人能阻止得了。筋疲力尽的小鱼顺势倒在了地上。树恶狠狠地冲小鱼嚷:“倪小鱼,如果川有任何不测,我上官树一定让你陪葬!”
树一定丧失了所有的理智吧,不然我善良的树怎么会这么残忍?
我扶起地上的小鱼,“小鱼不哭。”
小鱼却哭得更加惨烈:“姐姐对不起,对不起,不要管我,快去救川哥哥,求你快去救川哥哥吧!”
川有树呢,而我只要小鱼就够了吧。所以我努力地敞开笑容,乐观地对小鱼说:“川哥哥不会有事的。陆青河知道小鱼这么喜欢川哥哥,怎么还敢伤害他呢?”
到后来,我已分不清我是在安慰小鱼还是安慰我自己了。
(4)小鱼不肯睡,一直不肯睡。她美丽的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可就是不肯合上。我躺在她身边,牵着她的手。小鱼在静静地淌泪,一直不停止,绵延不绝地淌着。我们都不说话,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需要说。
是不是天亮了,一切都会过去。
二十一(4)我姓陶,名左川,我就是陶左川
(1)还是轩川医院的五楼,还是502隔离房,可是这一次却是千真万确的事了,左川躺在里面,嘴角还有淡淡的笑。痛不痛?川。痛不痛?川。
“对不起小虾,昨天我太冲动了。拜托你替我向小鱼道声歉,择日我一定亲自向她陪不是。”一夜不见已憔悴得没一丝血色的脸的树的笑容吹弹可破。我不忍心看她这个样子,别过脸去。树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我的树怎么可以是这个样子的呢?
“树是不是很喜欢川?”
“不是!”我没想到树否定得这么干脆。
“怎么,你不相信?”
“信!”
然后我们相视而笑,然后沉默,沉默,沉默。
(2)“陶伯伯,敏轩会死吗?可不可以让小虾陪敏轩一起死呢?”这是五年多前我在这里对敏轩的爸爸说的一句话。为此,陶伯伯一直把我当亲身女儿疼来着。
现在,陶伯伯就坐在隔离房外面的长椅上,一夜之间仿佛年老了十岁般长出了双鬓斑白,可是,倪小虾不会再讲傻乎乎的话了。我坐过去,递给陶伯伯一杯热茶。“伯伯,川会活下去,川找不到不活下去的理由,你了解他的,对吗?”
“如果川会活下来,你们会有好结果吗?你会对川好一点,不再因敏轩的事对他耿耿于怀吗?”陶伯伯平静地问道。
我的头垂了下去,轻若蚊鸣的声音。“我不知道。”
“哎,还真是个诚实的孩子啊!”陶伯伯拿他温厚的大手抚摸着我的头,说:“放心吧,左川那只猴子一定会活下去的。”
“伯伯怎么知道我叫川猴子的?”我很不好意思,可我更好奇更想知道答案啊。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也。”说完陶伯伯还冲我眨了眨眼,这就是心态好得不得了的陶敏轩名符其实的爸爸,果然呢。
“川的伤口很深吧?川一定很痛吧?”
“这也是他的历练啊,就孩子,就爱自找罪受了。”陶伯伯的眼睛泛起了泪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省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