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是贤妃姐姐你太谦虚了!”
她也陪笑着装蒜,视线却故意投向对面席位上萧可情那张茄子脸,若不是身旁的窦心雪极力阻止住,萧可情大概想要掀桌而起了,明珠暗暗一觑,心里还算是很满意这个结果的!
少顷,一个公公匆匆地跑过来,面向座席的正中央,卑躬屈膝的禀道:
“回禀皇后娘娘,太后娘娘让奴才来传达一声,今日的花会让皇后娘娘自行安排,不必等她老人家来了!”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照太后娘娘的意思,自行开始吧。”
将遣退公公下去,李清阑正襟危坐,特意摆出一副大家风范,身上叠层厚厚的庄重套服和头上硕大的凤冠步摇似乎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虽然脸上浓浓的胭脂粉去了苍白,可一说话就泄底,还是那般轻若浮云,细如蚊声。
“既然没有大家长在,娘娘不如让大家不必拘礼,可以自行走动,随处赏花悦目,若是大家都光坐着,这花会岂不好没意思!”
说话的人不卑不亢,音如流泉,清清泠泠。
闻言,李清阑转头对身边的女子笑了笑,转过头来继续道,
“今日的芍药花会也是应簌芳之情,难得本宫的画师开口了,本宫就依她这回!”
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二)
画师?
明珠讪讪一笑,不免注意起她身边的那个女子来,并未梳髻,只是绾几撮青丝将所有头发摞在一起高束着,斜插一支碧玉簪,未着宫装,一袭轻简的藕荷色短襦罗裙,容貌清秀,并不十分美貌出众。
似乎是觉察到有人紧盯着她看,那画师撇过头来瞅见明珠,便冲她淡淡笑了一下,明珠微微一怔,那是一双灵动如活泉涓涓的眼,暗藏玄虚,也不易捉摸。
“原来她就是画师!”
明珠侧眸,发现舒素女容色淡淡,大概是心中本有不平,加上受到她之前的言词所惑,舒素女口中的不屑多过惊奇!
“听说是皇上请来的,也许还不只是个画师这么简单呢?”
明珠漫不经心的笑了笑,冲舒素女挤个眼色,她当真面容微微失色,抿紧嘴唇,忧心忡忡地不说话了。
默默的一哼,明珠撑着小蝉站起来,原来“马后炮”是这个叫簌芳的女子的主意,依李清阑所言,恐怕不止是个画师,还是个拿主意的军师吧!
“贵妃妹妹去哪儿?”
见她起身离席,舒素女讶异的问道。
“皇后娘娘不是让咱们自便吗?”
说着,明珠朝席位中央的李清阑勉强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别扭的虚笑。
李清阑撇开眼去,蹙起眉,不太情愿的点头“嗯”了一下。
“既然如此,”她又将目光转回舒素女身上,“不辜负她的美意,本宫赏花去!”
“我和你一块儿去!”
舒素女本欲和她一块儿,见萧可情忽然站起身,便不作声了。
只见萧可情像一团火似的摇摇摆摆地走过来,主动挽上明珠的手臂,
“两个人一起赏花,这样贵妃妹妹也就不会觉得无趣了!”
明珠挣脱了几下,居然没有挣开她钳得死死的手臂,不由讥诮地笑起来:
“德妃姐姐不要挽得这么紧,因为姐姐你既不是红辣椒,也不是丑八怪,明珠不会跑得远远的!”
“那我们就走吧!”
萧可情这才松开手,佯装殷勤的堆着笑脸,待明珠背过身去先行时,一双幽亮的美丽眼眸瞬即如同淬毒般的寒利。
出了水榭,便是汉白玉镂空堆砌的九折曲栏凌驾于水面之上,池中红白相间的金鱼和鲤鱼,嬉戏成群,波涟光滟间,宛若一幅会动的水彩画卷。
明珠和萧可情两人慢悠悠走在前边儿谈笑风生,一群宫女也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却相互瞪来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