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这语气,越是坐实了她先前是在惦记獙獙,阎煌心中清楚,但并未再去点明,只说:“他对琅山熟悉,又有翅能飞,不该去这么多日才对。”
“关键是,今日人人都知道你大婚,”风烟波接口道,“不管他晓不晓得新娘是小娘子还是我,以他那性子肯定都会赶来凑热闹,为什么至今不见人?”
阎煌眉头微蹙,这也是他心中所放不下的。
獙老与君微相识已久,又格外宠爱她,大婚在即,说什么也定然会赶回来的,若是听了坊间传闻,以为阎煌要娶风烟波,那就更该气势汹汹地杀回来,找他讨说法了不是么?
风烟波一挠头发,颇为心烦地说:“算了,管那老顽童这许多干什么!他爱来不来,与你我何干?这节骨眼,阎郞你还是去守着小娘子吧,吉时将至,她若不自愿,我可还等着看你如何‘亲自押她’就范呢!”
阎煌后槽牙磨了磨,心知这老友是在取笑自己,充满威胁地瞟了她一眼。
风烟波大笑,并不像从前那般怕他。
换作几十年前,她是断不敢在阎煌跟前这样造次的,就算偶尔卖弄风情也都适可而止,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男人翻脸无情,手上染过多少妖魔的血……可如今她敢,倒不是胆儿肥,而是自打小娘子出现,仿佛给这个男人上了一层暖色。
这个叫西域群魔闻风丧胆的男人,有了软肋,也有了温柔的棱角。
“要不还是我去跟小娘子说实话吧,”风烟波笑道,“就说是我出的馊主意,你我之间从来没有成亲的打算,一切不过是为了激一激她,如今她若不肯嫁你,全天下就都要知道他们的皇帝被人逃婚了。”
阎煌吐了一口气。
胸闷!
普天之下,能叫他如此憋屈的也就那小妖怪独此一份了……
一声马嘶,停在别苑门口。
阎煌和风烟波一同回身,正看见便服男子跪在门口,低头急道:“陛下!城中龙凤殿内出事了,神像风化,凭空消失不见了!”
未等阎煌开口,风烟波已色变,惊道:“阎郞!”
阎煌顺着她的视线,抬头看去,便见琅山方向的云雾像被猩红晚霞所浸染,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宫中的事交给你了。”阎煌丢下一句话,人已提步跃上宫墙,转瞬消失在风烟波的视线之中。
风烟波细眉蹙起,难得满脸忧色。
吉时将近,有礼官寻迹找了过来,没见着新帝,只好问风烟波:“姑娘,这大婚——”
“新郎官新娘子都不在了,还婚什么?搁着吧,迟早补上。”风烟波没好气地说。
礼官头大如斗,这箭在弦上,说不发就不发了?寻开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