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烟波看了眼睡得香甜的小姑娘,“山高水长,阎郞不肯看顾她,我总得守着我族首领,不能让她给野狼叼了去吧。那,阎郞在此又是为了什么?”
阎煌负手而立,没有说话。
风烟波轻笑,“莫不是,阎郞后悔丢下小娘子了?”
“我怎么想,轮不到别人来猜。”
“我可以不猜,”风烟波作势要蹲下去推君微,“只要叫醒小娘子,试试便知。”
阎煌指尖凝光,搭在风烟波的前臂上。
她止住动作,似笑非笑道:“小娘子这点本事,但凡遇见个心怀不轨的怕是都应付不来,还能不能活着到长庆,等你凯旋都未可知。与其这样天天偷偷尾随在后护着,还不如光明正大带在身边——这世上,敢在阎郞头上动土的毕竟少数,再不济,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小娘子还能救命,不是吗?”
是,以君微的真身来救,没有还不了的阳。
可他不知道真要有那么一天,她究竟会是他的灵药,还是软肋……
风烟波细细打量着阎煌的神情,她一向觉得人世之大,再没有第二个比他藏得更深的人,无论是长庆城里的达官显贵,还是景都麓林的江湖儿女,认识的都不过是他拿出来的示人的那一面。
可现在。
她不确定这个低头看向睡着的金芝小妖怪的男人,眼底的怜惜究竟是真还是幻。
“我带着微微走的慢,你先走吧。”阎煌说。
风烟波嘴角一勾,“阎郞想通了?”
“你几时开始废话这么多了。”
“奴家知道了。”风烟波一拱手,含笑转过身去,“阎郞,护得君微北上是澜恭的心愿,奴家托于你,还请……莫让奴家后悔。”
阎煌负手不语。
风烟波轻身而去,连栖息在树中的林鸟都没有惊动。
阎煌等她远了,才缓缓走到君微身侧,小机甲兽被惊动了,就要站起身冲他摇尾巴。
“嘘。”阎煌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顺手将机甲兽纳入袖笼。
原本靠在阿壁身上的君微顿时没了依靠,迷迷糊糊地向后倒去,阎煌屈膝,单臂将她揽住了,顺势坐在先前阿壁趴伏的地方,借了膝盖给她。
君微睡眠沉,便是天塌下来也极少醒的那种,果然没有察觉有异,双手垫在阎煌腿上,脸蛋枕着,调整了一下姿势便不动了。
阎煌心中苦笑,就这种警惕性,竟还想着能自己去麓林找人?怕是在梦中死了都不知道。
饶是这样,都不肯开口求他吗?
正想着,君微忽然小小声地说了句:“……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阎煌一愣,以为她醒了。
可小妖怪分明睡得脸红扑扑的,大抵是在说梦话,“先生丢下我,你也丢下我……我是不是……真的一点用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