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轮和驱逐舰稳稳停靠在卢帕尔港码头,跳板搭好的瞬间,赵山河带着一队老兵迎了上来。“指挥官!”他敬礼时声音洪亮,目光扫过客轮上密密麻麻的人影,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安置点都按您的意思分好了,镇东头的空房归妇女儿童,镇西的仓库区给青壮,老兵们已经在那边等着引导了。”
王杰点点头,转身对着客轮上的人道:“都下船吧,跟着穿灰军装的弟兄走,别乱挤。”
人群顺着跳板缓缓流动,赵山河指挥老兵们分批次引导:“带孩子的往这边!青壮跟我来!”镇子里很快响起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和低低的交谈声,原本沉寂的卢帕尔镇瞬间热闹起来。
等码头稍空,王杰拉着赵山河走到僻静处。“镇上的日军肃清干净了?”他问。
“放心,连根毛都没剩下。”赵山河掏出烟递过去,“不过周边还有两个小据点,驻着一个班的兵力,暂时没动他们。”
“嗯,”王杰点上烟,“现在人手够了,让老兵挑些机灵的青壮,再配上咱们的女兵,凑成小队去清剿,动静要小,别弄出大动静。日军现在盯着主战场,咱们别主动招惹他们。”
赵山河点头应下:“明白,我稍后就安排。”
“还有,”王杰吐了个烟圈,“我带那20名队员,现在就出发,再去接一批人回来。这边的安置和警戒,你多费心。”
“这么急?”赵山河愣了下,随即道,“行!我让人给你们备足物资,保证误不了事。”
王杰拍了拍他的肩膀:“稳住,等咱们人再多些,就不用这么偷偷摸摸了。”远处,夕阳正落在镇口的椰树梢上,给这片刚迎来新生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暖光。
补充完水源和食物,王杰登上客轮,李根生也回到驱逐舰驾驶舱。随着两声短促的汽笛,客轮与驱逐舰先后驶离卢帕尔港,再次朝着北海方向出发。
半个月后,王杰和李根生再次带着6000名难民回到卢帕尔港。客轮与驱逐舰刚一靠岸,早已等候在码头的赵山河便立刻带人上前,有条不紊地引导难民下船,开始接收安置工作。
王杰刚踏上码头,赵山河就迎了上来。“指挥官,这半个月进展顺利。”他递过水壶,声音带着些沙哑,“附近三个镇子都拿下来了,每个据点派了五名老兵带三十个新兵驻守,没出乱子。”
“第一批人安置得怎么样?”王杰拧开壶盖喝了口。
“后勤的女兵们把活儿揽了过去,分房、发物资都安排得妥妥的。”赵山河顿了顿,语气沉了沉,“有两个刺头想闹事,被当场崩了,其他人都老实了,安置没费多大劲。”
王杰点点头,望向刚下船的难民队伍:“这批6000人,你还是按老规矩来,抓紧安置。我和李根生休整半天,再去接一批。”
“这么急?”赵山河皱眉,“弟兄们都快熬不住了。”
“早一天接回来,就多一分底气。”王杰拍了拍他的胳膊,“辛苦你了,这边交给你。”
赵山河没再劝,用力点头:“放心去吧,等你们回来。”
半天后,补给完毕的客轮和驱逐舰再次鸣笛,朝着北海的方向驶去。
一个月后,王杰和李根生又分两批运回了名难民。客轮刚靠岸,赵山河便带着队伍上前接应,熟门熟路地引导人群往镇内安置点走。
王杰跳上码头,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张营长那边撑不住了,日军好像听到了风声,最近查得越来越严,再运风险太大,这事儿得停了。”
赵山河点头:“我看这批人也够咱们忙一阵了,三个镇子快塞满了,正好趁这功夫好好整顿。”他指了指陆续登岸的难民,“我先带人安置,你去歇歇。”
王杰嗯了一声,望着潮水般涌向镇子的人群,心里清楚,接下来的重心该从“接人”转向“扎根”了。
运送难民的计划停滞后,卢帕尔镇及周边三个镇子彻底热闹起来。两万四千人中,剔除妇女、孩子和家属共六千人,剩下的一万八千名青壮被集中到镇外的开阔地——加上原本的一千名老兵,这支近一万九千人的队伍,成了王杰手中最坚实的力量。
王杰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从今天起,所有人编入战斗序列,”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喇叭传遍全场,“赵山河!”
“到!”赵山河上前一步,身姿笔挺。
“任命你为加强师师长,统管这一万九千人。”王杰递过一面临时缝制的军旗,“给你半个月,把他们练成能打仗的兵。”
“是!”赵山河接过军旗,转身对着队伍吼道,“都听着!老兵分去各营当骨干,青壮按年龄、体能编为六个团!下午开始,出操、练枪、学战术,谁也别想偷懒!”
台下响起一阵杂乱却有力的回应。随后的半个月里,镇外的空地上每天都回荡着口号声和枪声:老兵带着新兵练队列,趴在泥地里练瞄准,在临时搭建的障碍场里练战术。赵山河每天提着马鞭在各个训练场转悠,哪个排动作慢了,哪个班枪法差了,当场就劈头盖脸训斥。
与此同时,军官任命也陆续敲定:六个团长由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担任,各营营长从表现突出的青壮里提拔,连排长则通过考核筛选——哪怕是曾经的难民,只要肯拼肯练,照样能领到肩章。
半个月后,当王杰再次来到训练场时,看到的已是另一番景象:队伍行进时步伐整齐,枪声响起时节奏一致,连喊口号都带着股冲劲。赵山河抹了把汗,对王杰道:“指挥官你看,这帮小子,能拉出去了。”
王杰望着队列里一张张黝黑却坚毅的脸,轻轻点头。这支从难民里站起来的队伍,终于有了军队的模样。
卢帕尔镇中心的荷兰殖民者旧宅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部,作战室就在主楼一层,墙上挂着几张拼接的地图,钉满了代表兵力布防的红蓝色图钉。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最先到的是六个步兵团的团长,都是些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的汉子——其中五个是从老兵里挑出的骨干,剩下一个是在训练中表现拔尖的青壮,此刻正挺直腰板坐在长桌左侧。
紧随其后的是各团副团长和政委,二十几人陆续进门,脚步放得很轻,落座时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他们大多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有老兵也有新提拔的青壮,脸上带着刚从训练场赶来的疲惫,却个个精神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