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已是伸手朝凤兮递来,见凤兮眸色微怔,他自然而然的缓道:“我牵着你,也好照应着你。”
凤兮眸色一深。
她胸口的伤势并未好,加之身子孱弱,若等会儿跑起来,无疑是跑不远的,若有这顾风祈照应着,没准到时候待她当真跑不动时,她还能吊住他的胳膊,逼得他像在那夜的林子里一般抱着她走。
这想法甫一生出,凤兮便愣了一下。
她历来不喜与人太过接触,更别提这顾风祈也是腹黑深沉之人,但如今,她却是在莫名与他靠近,甚至假设着危机时刻,她想到的也是要依靠他。
她没料到,这还没过多久,她虽嘴上不承认完全信任他,但她心底对他终归是有几分信任了。
“被抓那夜,我瞧你倒是逃跑积极,怎如今真到逃跑之际,你竟是发呆了?”正这时,顾风祈低低的调侃声扬来。
凤兮当即回神,抬眸淡漠的瞪他一眼,随即将手递在了他的手上。
两手相触的刹那,他墨黑如玉的眸子有过刹那的微动,随即,他自然而然的将凤兮的手握在掌心,朝她儒雅而笑:“清娴瞪人,虽比以往无礼,但却是活灵活性,不若以往那般瑟缩如木头,委实无趣。”
说着,见凤兮淡漠的脸色一沉,他面上的笑意深了半分,拉着凤兮便朝车帘处挪去。
“用这软骨散前,我们无须先行服用解药?”凤兮忙拉住他,淡问。
这软骨散虽为服用之药,但也能凭空而撒,效果也不太大减,只不过,这撒在空中的软骨散,难免扩散入她与顾风祈的鼻子里,到时候,她与顾风祈皆种此药,又怎么逃跑?
“清娴顾虑得对,只不过凭你我体质,连那夜客栈内的安息香都不能奈何你我,这软骨散于你我而言,自是无用。”他淡笑低道。
凤兮心底顿时一惊,这才忆起那夜在客栈之内,车外这些人劫持他们时,也是事先朝屋子内吹了安息香。
这几日因着顾风祈调侃于她,加之又要练习内力,她委实没将这事放于心上,但如今突然忆来,这其中委实是怪异了。
难不成,她这孱弱的体质,竟还能抵抗得住安息香,甚至连这软骨散也能抵抗住?
一想到这儿,凤兮神色已是深邃开来,正要与顾风祈言话,不料顾风祈顿时将她一拉,并隔着车帘一掌朝外拍去,刹那,外面那驾车之人闷哼一声,似是跌落下车,而顾风祈也顺势掀开了前方的车帘,不及凤兮回神,他已是带着凤兮跳下了马车。
大抵是受了惊吓,马儿也是四名一声,四蹄腾飞,拉着空车便飞速跑远。
那驾车之人被顾风祈拍落在地,又顺势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整个人灰头土脸,然而待稳住身形之际,朝顾风祈落来的目光却是犹如利刀。
正这时,周围响起一片片抽刀拔剑的声音,凤兮转眸一望,便见身边已被十几名黑衣男子持刀围住,肃杀之意森森,压抑冷硬之气蔓延。
凤兮
眸色微紧,身子不由朝顾风祈靠近了几许。
顾风祈则是长臂朝她一揽,顺势将她揽入怀中,正待她眉头一皱时,他却是朝周围剑拔弩张的黑衣人们勾唇一笑:“动刀终归是伤和气。在下不欲杀生,望诸位识相,莫要再为难我们。”
“我看皇子殿下才该识相一点。”这时,对面一名高瘦的黑衣人冷言道。
他嗓音一落,后面那辆马车旁,一名黑衣人自车内拎出了两个八九岁的孩子,那两孩子皆浑身被绑,动弹不得,清秀的面容透着惊恐与怒意,甫一见得顾风祈与凤兮,那两个孩子皆红了眼:“主子,姑娘。”
荨儿觅儿。
凤兮眸色一紧,冷眼朝那出声的黑衣人落去:“你们竟要以孩子相逼?”
大抵是瞧出了面前的阵状,荨儿与觅儿忙吸了吸鼻子,朝顾风祈道:“主子,你带着姑娘逃吧,不用,不用管我们。”
稚嫩发颤的嗓音,却是无与伦比的坚定。
那道纯然且带着隐隐哭腔的嗓音瞬间击中凤兮的心底,令她心头刹那间波动难平,冷意浮生。
究竟要有多大的信念与勇气,才能让这两个八九岁的孩子这般的无畏?她也曾是孩童,也知那濒临死亡的绝望,但她却从未如这两个孩子一般,能自愿舍命。
再者,她与她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她们如何能做到舍了自己的性命,独独让顾风祈带着她这个外人逃走?
“皇子殿下还是束手就擒吧!上头吩咐要将皇子殿下安然无恙的带到,我们也实在不愿与殿下交手,以致伤了殿下。”正这时,那个方才出声的高瘦男子再度发了话。
凤兮冷眼观他一眼,目光朝顾风祈落去,大抵是被荨儿与觅儿的反应戳了心,凤兮只觉怒意蔓延,开口朝顾风祈道:“清隐公子还在顾及什么?这些人以荨儿与觅儿来威胁,难不成你还要手软?”
顾风祈坦然一笑:“终归是人命呢。若这些人没将我们带回去,怕是死路一条!”
“都这时候了,你竟还想着仁慈!”凤兮着实没想到这顾风祈竟还为这些黑衣人想着后果,她忍不住怒了一句,随即当即挣开他的手,夺过他另一只手中的瓷瓶,扯了盖子便朝周围一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