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子连连点头,他步子不禁往前面迈,走得越来越近了,耳边还能听到那些行人的议论。
“有外人来了!”
“这几人长的好奇怪,怎么连尾巴没有?”
“生的人模人样的……”
“那还有个猫长尾巴了……丁点大,还是个小儿啊。”
吴道子听了半天,他忽然发现,这边灯火这么亮,路上的许多行人居然没有影子。
见他盯着久了,有人转过身来,笑意吟吟问。
“这位郎君在瞧什么?”
声音丝丝缕缕,钻入耳中。
吴道子心里一紧,连忙摆手,低声赔罪:
“没什么,没什么,是我冒犯了,对不住……”
行走在这“鬼市”之中,他们反而是个客人,吴道子从来都没有这么客气过。
他又惊奇,又惶恐。
不由更加跟紧江郎君,亦步亦趋,生怕自己被丢下了。
江涉带着猫儿,已经走到了那些摊贩面前。
他饶有兴致,打量着摆着的灯火。
摊前油灯和蜡烛都有。
油灯是陶器,旁边摆着两个油桶。蜡烛也颇为粗糙,颜色偏黄,用油纸简单包着。
吴道子跟着走过来,他就要摸出钱袋帮忙付钱。
“江郎君要买这个?”
耳边传来一阵笑声,那摊主瞥了一眼吴道子,嬉笑道。
“这位客人,你没有钱。”
钱袋里开元通宝碰撞,叮当作响。
吴道子纳闷,他翻出碎银,问:
“一盏烛火要多少钱?连带下面的铜器我都买了。”
摊主身后,细长的尾巴一甩。
他笑嘻嘻的,还是那句话。
“这位客人,你没有钱。”
吴道子一阵恼火,从来没受过这种待遇,他正要问凭什么,忽然心里打鼓,才想到一点:
他钱袋的铜钱和碎银,和这贩子要收的钱,可能不是一种。
在他一旁。
江涉想了想,从袖中找出一个酒囊。
“我有一滴酒水,可否买下?”
摊主捧腹大笑起来。
“我岂是吝酒之徒?更何况,你还那样吝啬,只给我一滴酒水,好笑!”
“不成。”
“万万不成!”
摊主:“今日若是把这香烛卖给你,岂不是让我做了亏本买卖?我行商多年,可从来没过这样的生意。”
自他身后,浮起了诸多笑声。
各色的行人,各种的众生,都稀奇地望过来。声音带着取笑,带着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