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一怔。
“哟,郎君问的这么巧,我还真见过。”
同席的吴道子和李白放下酒盏,三水手里抓着点心,三人都看过来。
伙计笑说:
“像我们这种店里的伙计,有时候难免需要在铺子里守夜,就得睡在后面,一年总有个五六七八回,当然见过夜里是啥样。”
“不过,听说晚上须得紧闭门窗。”
说到这,伙计解释说。
“不只是为了防止有人偷盗。”
“像东市西市这种白天全都是人的地方,白日里太热闹,到晚上又太冷清。”
“人气往来,差别太大,听说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不过我也没见过。”
“到夜里,大伙门都闭的紧,早就睡觉去了。”
“这都是传着说说的。也未必是真,不过是大伙都心存敬畏罢了!”
江涉道谢。
“咚——”
“咚————”
远处传来大鼓声。
这是闭市的鼓,一共要敲三百声,敲敲停停,时间间隔比较长,主要作用是催促行人散去。店家开始收拾铺子,清算账目。
听到鼓声,伙计为难地看了他们一眼。
江涉把酒水一饮而尽。
“不知在何处如厕?”
伙计松了一口气,连忙给他们指了个地方。李白和吴道子他们趁机去上茅房。
随着鼓声一下下响起。
酒肆里剩下的食客们加紧用饭,三两口吃完,结清账目。
店里的伙计利落地收拾杯盘碗盏,再用专门的抹布一抹桌子,洗洗涮涮。
所有人都忙动起来。
外面,还有店主人劝说:
“客官,天快黑了,买完快些回吧!”
那人匆忙付钱,抓起就走。
摆在外面的摊位和店外的货架,被迅速收了起来,挂在外面的布幌和招牌被人取下,贵重的瓷盘银碟被店家小心翼翼包好收纳。
天色渐渐有些暗了。
天上浮起云霞。人群和灯火,大批大批涌出东市,众人脸上都带着意犹未尽的神情。
鼓声渐稀疏。
店家开始给店铺铺上门板,到处都是木板碰撞的“咣当”响声。
伙计们清扫着店外,打理垃圾。
整个东市,从刚才的喧嚣中沉寂下来。
市署的官员鸣锣高示,一路走来,确定各家都已经闭店,行人走空,官员亲自将东市的八个大门锁上,贴上封条,记录在册。
等到第二天晨钟响起,才会重新开门。
三百声鼓已经敲毕。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