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子已经有些醉酒了,他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
“什么鬼神?”
在另一边,李白已经从酒盏中抬起了头,敏锐地望过来。
江涉换了一种说辞。
“吴生可愿随我前往东市瞧瞧?”
吴道子诧异问。
“江郎君是要置办东西?”
吴道子看向窗外,如今还亮着,但也不算早了。他们是能可以驱车前往东市和西市。但有夜禁在,今晚估计是回不来了,可能要住在附近的邸舍。
正好。
今晚在外面歇一宿,那些僧人也找不上门来。
这么一想,吴道子也没细问要去东市买什么东西,他干脆说道。
“愿同一往。”
“几位稍等,我这就叫人去备车马。”
随着他的吩咐,下人很快备上马车。三水趁机多吃了半盘羊肉,征得主人家同意后,还借了食盒,把炙羊腿和鱼鲙打包了一点给师弟和元道长尝尝。
他们人多,还专门行了两辆车。
吴道子转身吩咐弟子卢楞伽。
“你在这里守着,要是那些僧人又问,就说我出去了,可记得?”
卢楞伽点头。
李白瞧了一眼,同三水说。
“可惜了,丹丘子和你师弟没来。”
三水那天去打雪戏了,没听懂。
只有李白稍微替元丹丘惋惜了一会,他架在马车上,没让车夫驾车,自己回想着元丹丘的驾车术,东倒西歪地驾车,很快就熟手了。
吴道子侧目而视。
“太白好俊才,这般快就学会了?”
李白一笑。
“从前也学过,只有些生疏了。与我们同行的还有另外一个朋友,往常都是他驾马车。”
“原来如此。”
……
通往东市的几条主要大街上,车马辚辚。
满载货物的牛车、骡车从四面八方汇集,车上满载着从洛阳装来的丝帛,从江南运来的药材,从终南山采来的山珍草药。
热闹喧嚣,扑面而来。
四方珍奇,皆所积集。
江涉从马车中下来,他们把车马停在专门的地方。
附近就是绢帛行。
一匹匹丝绸、绫罗、绸缎在店铺内高高挂起,被风吹的微微轻晃,如同彩瀑。
三水在旁边张望,伙计声音响亮,对客人介绍。
色泽浓艳的是来自蜀地的蜀锦。轻薄如烟的是来自江南的越罗。纹样古怪别出心裁的,是来自波斯的蕃锦。
猫儿跟在人身边,步子紧紧的。
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人,到处都是不同的气味。
抻着脑袋看,眼前的也都是鞋履和人腿牲畜蹄,什么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