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他把牙敲掉了?”
听完小宦官禀报,高力士眉头微蹙,替圣人开口询问。
小宦官始终低着头。
“是。那位张果老恐怕真是神仙中人,太医署几位太医轮番诊脉,竟诊不出半分病象,反倒说脉象强健有力。刘太医想观其面色以便对症下药,谁知……”
说到这,他咽了咽口水。
“谁知张果老当场张开嘴,露出满口焦黑烂牙,取来一柄铁如意,几下就把牙齿全敲了下来。”
“敷上药粉后,竟又神色自若,伸手让太医继续诊脉。”
高力士追问。
“什么药粉?”
“小的眼拙,实在辨认不出。”
高力士又问了一些,见到这小宦官也不知道更多东西,就让他继续留神去听。
随后,高力士退了两步,给皇帝留出思索的空间。
大殿里,那些指认的岐王府旧人已经退下了。
离开的时候,王府属官后背官袍都被汗水打湿,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几岁。
过了一会。
寂静中,高力士默数着烛火跃动的次数,忽然听见御座上传来的吩咐:
“传个中书舍人来,起草诏书。”
既然驾云遨游的仙人无处寻觅,那么这个连朝数代帝王征召不至的张果老,他定要牢牢握在手中。
政令下达过去,整个皇城都跟着运转了起来。
岐王府旧人离宫的样子,不少人都远远望见了。深宫中,几位皇子暗流涌动。派出的眼线在宫道上一闪而过,消息在朱墙琉璃瓦中传递。
风声很快传来,为首的王府属官被连贬十一阶。
皇帝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斜倚在座椅上,忽地皱了皱眉头,回身望去。
目光所及,竟在上面雕饰的斧钺上,拾起了两根柔软的……绒毛。
……
……
偏殿,太医们正在争论要怎么解鸩酒之毒,一个个头大如斗。
他们开了催吐和泻下的药物,张果老也笑眯眯服下了,但既没有上吐,也没有下泄,只能说……高人果真不凡。
他们争论的热闹,张果老悠然自得,抚着白驴儿,一句句教着驴子说话。
像是浑然不担心自己的生死。
江涉与和尚就坐在他的对面,江涉颇有闲情逸致,从袖子里找出之前买来没吃完的桃,顺手递给和尚一个。
张果老看到,往这边多看了好几眼。意思不言而喻。
江涉:“你也尝尝。”
和尚小心翼翼接过,他捧着桃道:“先生这是袖里乾坤之法?”